刘越暗自探手轻压住灵兽袋,对红衣稍加安抚。好一会,才让其渐渐安静下来。
吞嚼完黑气珠子后,黑袍鬼修停在原处细细探查了番,才一脸轻松地回到了另一个与其着装甚至容貌都颇为相似的同伴旁边。
从始至终,那盘坐在石屋一角的杨宿舟都从未睁开过眼,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然对此事毫不在意。
其他人见状,也悄然收回了目光,不愿再多事。
石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过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后面的石阶上忽而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随即,栖霞子的身影出现在了石阶出口处。
缓步行至那团“气泡”面前,他先是环顾一圈石屋内的众人,才朗声介绍道:“诸位,眼前这座传送法阵便是进入藏魔寺禁地的第一道关卡了。”
“果然是传送法阵……”
那佝偻老妇的目中闪过一丝了然,顿了顿,她又迟疑着开口:“道友方才说,这只是第一道关卡而已?”
“的确如此,要到达镇压那邪魔的所在,需得经过三道不同的关卡,这也是老道此前反复试探之后才得出的结论。”栖霞子点点头,正色道。
石屋内,众人沉默点头,又各自朝那团“气泡”仔细打量起来。
栖霞子不再多言,其手腕一翻,掌心里忽然多出了数枚拇指大小、颜色各异的珠子状物件。
还不等众人完全瞧清楚,他口中法诀默念,突然轻吐一个“去”字,其掌心骤然射出五色灵光,分作各个方向精准地打在了那“气泡”下方的底座上,发出了“乒砰”几声脆响。
此时,一些细心之人才注意到,那悬空“气泡”下方的黑色底座上,竟有着五个指头大小的暗洞。
就在五个暗洞被那五色珠子封住的瞬间,上方的“气泡”表面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接着,它整团气泡开始缓缓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灵光也在旋转中越聚越密,像是被搅动的浆水渐渐凝聚成团。
不过数息间,气泡中央便聚出了一团白灿灿的、几乎难以直视的耀眼白光,将整间石屋都映得雪亮一片。
随着又一声水滴落入玉盘的“叮咚”声响,气泡在光芒最盛的一瞬间忽然化作泡影,无声消散。
原先的位置,只剩下那团静静悬浮、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白光了。
“诸位道友,传送法阵已经激活,还请抓紧时间入内!”
栖霞子发出道低喝,当即闭目在原地盘坐了起来。
众人还有些迟疑时,杨宿舟已经长身而起,其纵身一跃,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团悬空的白光内,转瞬就消失不见。
白光在半空微微荡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感知到白光中确实充盈着纯净的空间波动,与寻常的传送阵并无二致,众人也不再犹豫。炎鼎老祖第一个跟上,挥着宽大的葛袍在白芒中一闪而没,其余修士一个接一个地跟在后面,陆陆续续地遁入那道白色的门户。
刘越临行前,侧目瞥了眼仍在闭目盘坐的栖霞子,只是略一沉肩,身形便已穿过了那道洁白的灵光。
白芒散去后,眼前已换了一副情景。
面前所处的,似乎是条通往前方的幽深甬道。
甬道的石壁冰凉、粗糙,像是被某种钝器反复凿刻过的痕迹。刘越独自穿行其中,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两侧石壁反复回荡。
才刚行出百余丈远,甬道的另一端忽然散出了大团浓稠如墨的阴气,贴着顶壁和两侧石壁急速涌来,宛如一道翻涌的暗流。
紧接着,无数道尖利的嘶鸣声直钻进了刘越的识海。
刘越冷哼一声,随意挥手向前一击。
随着他掌心灵光一闪,甬道内顿时一阵“噼啪”声大作,一条臂粗的银色雷光倏然现出,在逼仄的空间中炸开了一片刺目的银白。
雷光在跃出后,直接分散成七八道雷蛇,蛇身银弧跳跃,划出数道弯曲的轨迹,直钻入了翻涌过来的阴气中。
“呲呲呲——”
雷蛇触及阴气的瞬间,那团原本还疾速前冲的阴气内顿时激烈沸腾起来。藏在里面的几只金丹阴鬼此刻才察觉到雷光的恐怖,一个个发出急促、惊恐的嘶叫,拼命想要往后缩。
可惜已经晚了。
雷光在刘越的操控下,形态时刻变幻不定,时而化作细密的雷网,时而凝聚成电爪,时而散成数条银蛇穿插咬合。几只金丹期的阴鬼如何抵挡得住这种攻势,只挣扎了数息,便被雷光彻底清荡一空,连残影都未能剩下。
刘越抬手虚抓,将悬在半空的几颗黑色珠子摄入掌心。珠子入手微凉,表面裹着一层缓缓浮动的阴气,与方才那黑袍鬼修炼化出来的并无二致。
他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探手在腰间轻轻一拍,一道红影便如被释放的雾气般从灵兽袋中窜出,眨眼间便凝实成人形,落在了他身侧。
“主人!”
红衣双目亮晶晶的,显然早感知到了那些阴气凝成的珠子。才一出现,她的视线便死死盯住了刘越摊开的手掌,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之色。
刘越也不逗她,直接扬手将其中两颗黑珠抛向半空。珠子还没落下,红衣便轻身跃起,在半空中便张口将之一并吞下。她腮帮鼓了鼓,然后一脸享受地大口吞嚼起来,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
嚼了片刻,她才一脸满足地拍了拍腹部,打了个饱嗝,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
“嗝……我吃饱了……”
瞧着此女从人修那里学来的这般动作,刘越不禁哑然失笑。
见红衣的目光再次渴望地朝剩下的三颗黑珠看来,他缓缓摇头道:“你吞噬这阴珠,其实也如人族进食一般,需要时间去吸收炼化。以你如今的实力,一次吞下两颗已是极限,待你将之彻底炼化之后,再吃下一批也不迟。”
自红衣从那画卷法器中出来后,这些年刘越也有意识地接触了不少与驯养阴鬼相关的事务,如今对这些常识已是脱口而出了。
“是这样啊……”
红衣眨了眨眼,虽然眼神中还带着一丝隐隐的不舍,却也知道主人是一番好意。
她努力地将目光从刘越手中剩下的几颗珠子上移开,转而好奇地打量起旁边幽深的甬道来。
“放心,这次既然将你带进来,这种阴鬼之物自是管够的,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助你实力大进一番。”见她这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刘越语气放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