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宇文伤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尤楚红,又看了看宇文化及,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宋阀主执意如此,那我等只好得罪了。”
话音刚落,宇文伤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他的身法极快,快到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右手一翻,一柄短刀从袖中滑出,刀身漆黑,没有半点反光,直取宋缺的咽喉。
刀随短,但伴随刀光一并出现的,是猛烈如北国朔风的凛冽冻气。在王静渊看来,这宇文伤的《冰玄劲》,可比宇文化及的强多了。
与此同时,尤楚红也动了。
她的身法不如宇文伤快,但气势更加骇人。沉重的拐杖在地面一点,脚下石板炸裂。整个人腾空而起,拐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宋缺的头顶砸下。
一前一后,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宋缺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今夜是满月,此时的月光却是暗了一瞬。
那白光很亮,亮得刺眼,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白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等众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宇文伤已经退回了原位,面色苍白,右手的短刀断为两截,刀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尤楚红也退了回去,乌木拐杖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几乎要将拐杖劈成两半。她的面色比宇文伤更难堪,嘴唇微微发抖,眼中满是震惊。
这柄拐杖跟了她不少年岁了,她心里有数得很。如今这拐杖挨了这么一刀,如果只是拿来当寻常拐杖使用,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她若想用这拐杖与人交手,怕是刚运真气,拐杖就会断作两截。
尤楚红抬起头,看向宋缺,好凌厉的天刀。
宋缺依然站在原地,右手搭在刀柄上,仿佛从未拔过。
“明白了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宇文伤握着手里的半截断刀,指节发白。他看了一眼尤楚红,又看了看宋缺,最终咬牙道:“宋阀主武功盖世,宇文伤领教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宇文化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深深地看了王静渊一眼,跟着宇文伤消失在夜色中。
尤楚红站在原地,看着宋缺,沉默了很久。
“宋阀主。”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老身这把年纪,本不该出来丢人现眼。今日领教了阀主的刀法,老身心服口服。
只是……”她顿了顿:“老身有一事不明。”
“说。”
“刚才那一刀,宋阀主是不是在最后……收回了些什么?”
宋缺瞥了尤楚红一眼:“我斩你们时没有留手。”
“那为何……”
“我心中的那一刀,并没有斩下。”
“老身明白了。”她转过身,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峰儿,走吧。”
巷口终于清净了。
王静渊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阀主好刀法。”
宋缺淡淡地说:“想学吗?”
王静渊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何意味?”
宋缺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宋家,无人能学我这几式刀招。放眼天下,良才难觅。听闻你和你的两个义子学会了《长生诀》。你父子三人,必然天资卓绝。
寇仲我见过了,他还差点儿。徐子陵,听说更喜用剑。唯独你,我有些看不透……”
看来宋缺是不想让自己的天刀失传啊。
“你教我就学。”
宋缺点点头:“还有时间,让我看看你的悟性如何。”
说着,宋缺寸寸拔出了自己的佩刀,王静渊只感觉天地一寂,耳边只余金铁的摩擦声。
光自己从刀鞘里流了出来。
那道光很慢,慢到王静渊能看见它一寸寸碾过空气时留下的纹路。
王静渊一阵恍惚,他心里明白,以他如今的神魂修为,这个时间没有任何幻术能够迷惑他。但这不是幻术,也不是任何招式,是宋缺的刀意。
是他心头那把刀,以心传心,于王静渊感官上投下的光影。
刀意没有斩向任何东西。它在空中悬了一瞬,光朝着不同的方位闪动了八下。然后便沉寂了下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刀意散了。
月光重新亮起来,夜风重新吹起来。宋缺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是关闭了什么。
【宋缺正在传授你《天刀八诀》】
【是否学习:是/否】
【是】
以往王静渊学习东西,需要对方至少要对所教的东西,有个基础的了解。并且还需要对方亲口念出秘籍。
像宋缺这样一言不发,只是一次拔刀便能传道的,他还是头一次遇上。
突然一道寒光袭来,王静渊信手一抓,宋缺扔过来的佩刀便被握在了他的手上。王静渊拔刀出鞘,也没用太多的内力,便将《天刀八诀》演示了一遍。
宋缺点了点头:“悟性尚可。”
王静渊收刀回鞘:“教都教了,把第九刀一并教了呗。”
宋缺略带诧异地看了眼王静渊:“你为何认为还有第九刀。”
王静渊当然不能说他看过剧本了,只是理所当然道:“直觉。”
宋缺摇摇头:“我只有这八刀。不过你的直觉没错,确实有第九刀。不过这第九刀,不是斩出来的。”
“那是什么?”
“是天地借我的手,显化出来的一刀。”宋缺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是我自己的刀,我不喜。”
王静渊听了宋缺的说法,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宋缺在原著里大战宁道奇时,没有斩出第九刀。归根结底,他还是太诚于自己的道。
不像王某人,用不是自己所创的《九阴真经》破招根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自己斩不出来第九刀?”王静渊将长刀递回。
宋缺接过长刀,负手而立:“没试过,即便真能斩出,也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