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王静渊。
石之轩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刚才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在那里坐了多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多亏了我儿子是个爸宝男,他收到信件的第一反应。就是写信给我,问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直接赴约是不是太过孟浪?要不要携带什么礼物?”
没错,徐子陵收到信后,所回的第一封信,便是送往历阳的。
“然后呢,我感觉有些奇怪。那石青璇的性格比较内向比较闷,即便想念我儿子了,也不会直接写信求见,总要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或者干脆就是装个偶遇。
这种直球,真不符合她的性子啊。所以我就委托阴癸派帮忙查了查,发现石青璇已经离开了洛阳,跑去了其他的城市,像是被人故意引开的一样。
退一万步讲,即便那封信真是她写的,她若临时有事离去,怎么也得另写一封信告知,但是却没有。我用屁股想,也知道有人针对我儿子啦。
所以我就让他尽快赴约,看看能钓出个什么样的大鱼。至于你的出现,不在计划内,但也在意料中。”
王静渊从树枝上跳下来,轻轻落在徐子陵身前。他蹲下身,看了看徐子陵的伤势,从怀里掏出另一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徐子陵嘴里。
“吃了,运功疗伤。这里交给我。”
徐子陵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盘膝坐下。
王静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转过身看着石之轩。
“癫佬,你这人吧,人品是真不行。”他歪着头,笑容灿烂:“自己弄不到邪帝舍利,就来找我儿子的麻烦。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不要脸?”
石之轩的面色阴沉如水。
“你打了我儿子,总得给些赔偿吧。就拿你女儿来赔,如何?”王静渊此时笑得像是黄世仁。
石之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你敢!”
“我王静渊还有什么不敢的?”王静渊摊摊手,石之轩的目光越发地阴沉,即便他现在的脑子不太清楚,但也知道王静渊说的是实话。
石之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黑色的气劲在身周凝聚,将脚下的落叶震得四散飞溅。
“王静渊。”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王静渊歪着头,“我活得挺好的,为什么要找死?倒是你……”他上下打量了石之轩一眼,“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哪个人格?我们这些精神分裂的人,真是麻烦。”
石之轩面色一变。
王静渊说中了他的痛处。他不是完整的石之轩,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是完整的。分裂的人格让他武功大受影响,永远无法达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否则,他何须忌惮祝玉妍?何须忌惮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年轻人?还有他刚才说什么?我们?
“废话少说。”石之轩摇摇头,声音低沉:“别以为你杀了宁道奇,我就怕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速度快到极致,就连姓名板也只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右手五指如钩,裹挟着一股阴寒至极的劲力,直取王静渊的咽喉。
王静渊没有退,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身前虚虚一按。
轰!
一声闷响,气浪四散,吹拂着王静渊皓白的头发向后飘去。
石之轩的手爪停在王静渊面前三尺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不是被什么挡住了,而是王静渊手掌中涌出的那股力道太过刚猛,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所有的攻势尽数化解。
“你!”石之轩面色骤变。
“我什么我?”王静渊咧嘴一笑,右手猛然一翻。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化作一条匹练,直取石之轩的面门。石之轩侧身避开,那道金光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将他身后的一棵桂花树拦腰斩断。
树冠轰然倒地,金黄色的花瓣漫天飞舞。
石之轩没有停手,身形一转,从侧面攻来。这一次他双手合十,周身的气息一变,杀意尽数褪去,再次向着王静渊扑来。
王静渊看也不看,左手一挥。
一面金光凝聚的屏障在身侧展开,石之轩的双手按在金光上,金光剧烈闪烁,却纹丝不动。
“怎么,想生死之气转换,来化解我的炁?”王静渊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此炁非彼气啊?电波收音机是接收不了WIFI的。你这个样子,还不如宁道奇呢。”
石之轩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无法转换他人攻过来的“死气”为“生气”,他的《不死印法》就缺失了最大的用处。
“不过你比宁道奇强的一点是……”王静渊从怀里掏出和氏璧,在手里抛了抛,“你应该跑得比他快,可惜你现在离我太近了。”
石之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静渊将和氏璧高高抛起,青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绽放,将整座小院笼罩在其中。那股干扰真气运行的力量骤然增强,石之轩只觉体内的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运转艰难。
“王静渊。”石之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王静渊笑了,“你打我儿子,差点把他打死,然后跟我说‘到此为止’?老石,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说话?”
石之轩沉默了片刻:“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王静渊歪着头,想了想:“首先,你女儿算是归我儿子了。其次,你打了我儿子,我想打回去,老子打儿子那种。”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石之轩瞳孔猛缩,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胸口一凉。一只手掌已经按了过来,掌力如潮水般涌出,层层掌影,如同浪潮般涌来。
砰!*100
石之轩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竹屋上。竹屋轰然倒塌,将他埋在碎竹和瓦砾中。
王静渊收回手掌,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那片废墟:“癫佬,这一百掌是替我儿子还的。每掌也都是三成力,不多不少,足斤足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