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渊看着这个双目失明的男人,他见过太多领导者。有靠血脉上位的废物,有靠阴谋诡计上位的奸雄,也有靠实力碾压上位的霸主。但像产屋敷耀哉这样,把“目的”看得比“形式”重一万倍的人,不多见。
非要罗列的话,郭靖算一个吧。妈的,这样的人杰,更想杀了。不过没事,他就算不自爆,也没有多少时日好活了。
“行。”王静渊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耀哉微微颔首,然后话锋一转:“王公子既然加入了鬼杀队,哪怕只是合作,也是一件幸事。诸位柱今天都在,那我们就说说下一件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中庭。
炭治郎被绑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焦急的眼睛看着周围。他的背上还背着那个书笈,书笈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那是祢豆子。
“灶门炭治郎。”耀哉的声音不轻不重,“你私自携带鬼同行,可知这是死罪?”
炭治郎拼命挣扎,想要说话。
王静渊走过去,把他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
“呼呼呼……”炭治郎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目光坚定:“主公大人!祢豆子她不一样!她不会伤害人的!她不吃人!”
“不吃人?多久?”
“从……从变成鬼的那天起,就没有!”
此言一出,中庭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不可能。”
“新生鬼的进食欲望根本无法控制。”
“这小子在撒谎吧?”
王静渊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看着耀哉说道:“他说的没错。我亲眼见过,那只鬼妹为了保护他,冲过来抢人。新生鬼会保护人,你们见过?”
柱们面面相觑。
沉默了一会儿,恋柱甘露寺蜜璃小声说了句:“好厉害……”
蛇柱伊黑小芭内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耀哉沉吟片刻:“王公子,你怎么看?”
王静渊抱着胳膊,语气随意:“我的看法很简单,这只鬼妹的情况,和某个人很像。只不过那个人程度更浅,还能够食用人类的食物。”
“谁?”
王静渊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实弥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
“不死川玄弥。你弟弟。”
实弥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弟弟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吧?吃鬼,变成鬼,获得鬼的力量,然后用来杀鬼。”王静渊无视实弥的面色直接说道:“这鬼妹不吃人,只睡觉,她的力量也能杀鬼。在我看来,他俩的情况一样,只是程度不同,你的弟弟程度浅一点,所以平时是人类状态。她的程度深一点,所以一直都是鬼的状态。”
中庭安静了。
所有柱都看向了不死川实弥。
实弥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王静渊说的是事实。
他的弟弟不死川玄弥,确实是个“食鬼者”。靠吃鬼来强化自身,获得鬼的恢复力和部分能力。这件事在鬼杀队高层不是秘密,但也从未公开讨论过。
耀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实弥,玄弥现在何处?”
“……在队里。”实弥的声音很沉,“上次任务受了伤,正在休养。”
“召他来。”
实弥抬起头,看向主公,又看向王静渊,最后低下头:“是。”
半个时辰后,不死川玄弥被带到了中庭。
他看起来比藤袭山那次瘦了一些,脸上还有未愈合的伤疤。但眼神依旧锐利,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小兽。
当他看到王静渊时,瞳孔猛然一缩。
“是你!”
“哟,非主流,又见面了。”王静渊冲他摆了摆手:“上次说下次见面要宰了我?来,试试?”
“你!”
“玄弥。”实弥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闭嘴。”
玄弥咬紧了牙,不再说话。
耀哉看向实弥:“实弥,你说说玄弥的情况。”
实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他缓缓开口:“玄弥……无法使用呼吸法。但他的体质特殊,能够通过吞噬鬼的身体组织,暂时获得鬼的特性。包括恢复力、力量提升,以及……”
他顿了顿:“以及不需要吃人。”
耀哉点了点头,又看向玄弥:“玄弥,你现在还能吃鬼吗?”
玄弥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截灰白色的手指——一看就是鬼的。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截手指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中庭回荡,听得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但玄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片刻之后,他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眼白泛起了淡淡的红色,指甲微微变长。
“够了。”耀哉说道。
玄弥停止了进一步的变化,恢复了正常。
“看到了吧。”王静渊摊手:“如果他能留在鬼杀队,那鬼妹凭什么不能?”
“那不一样!”实弥猛地站起身,“玄弥是人!她是鬼!”
“一个从未吃过人的鬼,真的算是‘鬼’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这也算是,那么能够变成鬼的玄弥,又如何不是呢?
耀哉想了想,点了点头:“你又如何能保证她以后都不会吃人呢?”
风柱站了起来:“说了那么多,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稀血,他的血对鬼有极强的吸引力。普通的鬼闻到他的血味就会发狂,甚至失去理智,只想着吃他。如果说普通人的血肉是白饭的话,稀血者的血肉就是白*。
风柱将装有祢豆子的书笈拖进屋内,然后拔出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
书笈里的祢豆子猛然睁大了眼睛,猛然钻了出来。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颤抖。她的指甲变长了,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尖牙。那股血的味道,对她来说,就像是将一块熟透的肉放在饿了三天三夜的饿狼面前。
炭治郎紧张地看着祢豆子,声音发颤:“祢豆子……祢豆子,忍住……”
祢豆子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的手从书笈里伸了出来,指甲已经变成了利爪。她的嘴张开了,口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实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所有的柱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后……
祢豆子收回了手。
她用力地、重重地将书笈的盖子盖上,整个身体缩进了书笈最深处。从书笈里传出来的,只有压抑的、颤抖的呼吸声,以及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像是在说:哥哥,我好难受。
像是又在说:但是,我不会伤害人。
炭治郎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求求你们!祢豆子真的不会伤人!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担保!如果祢豆子有一天伤了人,我……我当场切腹谢罪!”
中庭再次安静下来。
实弥沉默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缓缓地将伤口包扎起来。他没有说话,但他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就是态度。
富冈义勇走上前,贵在了炭治郎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以水柱之名担保。”
耀哉闭上了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平静而温和:“灶门炭治郎,你可以带着你的妹妹了。”
“但……”他补充道:“如果她有一天伤了人,你和她,都要死。”
炭治郎痛哭流涕,一个劲儿地磕头:“谢谢主公大人!谢谢主公大人!”
王静渊拍了拍手:“好了,皆大欢喜,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了王静渊,还有什么事?
只见,王静渊已经来到了不死川玄弥的身边,满脸缺德嚣张地看着他说道:“我记得我说过‘下次见,你就得跪在地上道歉了’。”
一旁风柱的气势猛烈爆发出来:“喂,小子,你想对他做什么?”
王静渊只是指了指玄弥:“我上次刚刚通过选拔,就见到他在揍产屋敷日香。还是我出面制止的呢。”
更猛烈的气势从风柱的身上爆发出来,他恍若恶鬼般地看向了玄弥。此时的玄弥,比自己食鬼者身份被爆出来时,还要绝望。
然后他就在风柱的毒打下,不住地冲着耀哉与王静渊磕头道歉。甚至到了最后,风柱自己也开始磕头道歉,那副架势,看想去马上就要切腹谢罪了。
耀哉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