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您…九幽锁空…禁绝了他们的退路…我们才能…瓮中捉鳖…”
巫九阴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山谷中那些顽强抵抗的天外邪魔爪牙,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喘息声,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仅是生命,更有某种与生俱来的沟通祖灵本源的力量,此刻正如同沙漏般飞速流逝。
“巫骨……不,不到最后一刻……不,不要再血祭召唤那天外魔神……天外魔神的力量比这些天外邪魔还要危……”
话还没说完,巫九阴已然气绝而亡。
他的儿子巫骨,双目狰狞而又悲伤的眼中流下血泪。
“是!大祭巫!我的父亲,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随后他猛地抽出腰间闪烁着寒芒的骨刀,指向山谷,怒吼声响彻山顶:
“全军出击!碾碎他们!一个不留!用他们的头颅平息祖灵的怒火!”
“吼!!!”
“为了祖灵!为了被亵渎的土地!”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两侧陡峭的山坡顶端爆发,岩石崩裂,灌木倾倒,潜伏已久的图腾战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数量有数千。
他们身披混合了金属与兽骨的重甲,手持锋利的长矛,沉重的战斧或淬毒的投矛,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嗜血的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山谷中那摇摇欲坠的岩石堡垒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撼动大地的闷雷,卷起漫天烟尘。
与此同时,第二波更加密集如同乌云盖顶般的破灵箭雨,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再次覆盖了整个山谷上空,箭雨与铁骑洪流,构成了最后的绝杀。
王重一的目光扫过战场,蓦地,他目光一凝,在霍山堡垒侧后方一个相对凹陷被几块巨大崩裂岩石勉强遮挡的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正是李天明!
他此时狼狈到了极点,一身防御法袍早已破烂不堪,灵光尽失,腰间鼓鼓囊囊的瓶罐少了一大半,脸上混杂着烟灰血污和汗水,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骨折。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灵光黯淡的短剑,剑刃崩了几个缺口,身前激发着一张摇摇欲坠的中品金刚符光罩,抵挡着不时飞来的流矢和碎石,在他身边,零散地倒伏着几具道院弟子的尸体。
李天明的眼神空洞,嘴唇翕动,似乎在喃喃自语,充满了后悔:“…不该贪的…不该跟着大部队的…还不如跟着王师弟……”
这个一直有些市侩却也算机灵的代理师兄,此刻如同风中残烛。
王重一见之有些好笑,这个李天明还真是有些气运,没死不说,还正好被他发现了。
忽然,一支淬毒的骨质短矛咄的一声,狠狠钉在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面上,矛尾兀自颤抖,吓得他浑身一哆嗦,眼中绝望更甚。
山谷两侧陡峭的山坡顶端,一片片岩石和灌木突然活了过来,那是数名身着兽皮草叶伪装的图腾战士,他们眼中燃烧着仇恨与疯狂的杀意,无声地拉满了手中粗糙却致命的猎弓和投矛器。
一名身披华丽羽饰,脸上涂满油彩的老祭巫,高举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骨杖,用苍凉诡异的语调嘶吼出古老的战歌。
随着他的吼声,山坡上数万战士同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吼!!为了先祖的荣耀!”
“为了被亵渎的土地!杀光这些天外邪魔爪牙!”
嗯?
天外邪魔爪牙?谁?王重一微楞了一下。
是说那疑似西方深渊恶魔的炎魔,还是那大恶魔投影?
总不可能是说我们这些青云道院的弟子吧?
“放箭!!”
嗡——!
令人头皮炸裂的弓弦震动声汇聚成恐怖的死亡浪潮,第二波比之前更加密集致命的破灵箭雨,如同遮天蔽日的黑云,带着刺耳的尖啸,无情地覆盖向山谷中每一寸土地,目标指向所有还能站立的青云道院弟子。
与此同时,山谷入口处,蹄声如雷,数千名身披简陋却厚实金属甲胄,手持长矛战斧的图腾战士,在十多名野人祭巫的带领下,骑着成群的妖狼,向着摇摇欲坠的青云防线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狼蹄践踏大地,卷起漫天烟尘,声势惊天动地!
“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为首的祭巫,是一个强壮高大的巫师,此刻他满脸狰狞,高举染血的不知名坚硬骨棒,发出了总攻的号令。
如此双重绝杀!破灵箭雨覆盖压制,铁骑洪流冲锋!
青云道院的弟子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古丽全力爆发雷光,试图击溃箭雨,却被几名悍不畏死的野人图腾战士死死缠住,霍山狂吼着,身上升起岩石护甲迎击着。
这时,一支缠绕着污秽血光带着浓烈诅咒气息的骨质长矛,由一名隐藏在冲锋骑士中的阴鸷祭巫奋力掷出,目标并非古丽或霍山,而是躲在堡垒角落,因恐惧而行动迟缓的李天明。
长矛划破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矛尖的血光锁定了李天明的心脏。
李天明瞳孔放大,看着那索命的长矛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扼住了他的咽喉,连尖叫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