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如同投入沸腾岩浆的石块,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圈养?!”巫血的眼睛瞬间赤红,猛地抽出腰间的骨匕,狠狠扎在地面。
巫爪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把我们当成牲口?!像储备冬天肉羊?”
巫岩的独眼中喷涌出怒火:“等我们休养生息,等我们的下一代长大,再回来收割?把我们当作他们予取予求的资源?”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感瞬间淹没了所有幸存的巫民首脑们心里,被强大的敌人击败,他们或许会恐惧,会敬畏,但绝不会甘心成为被圈禁等待宰杀的猎物。
“父亲……”巫骨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浑浊眼神中的深深恐惧和最后的警告——
“巫骨……不,不到最后一刻……不,不要再血祭召唤那天外魔神……天外魔神的力量比这些天外邪魔还要危……”
这警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巫骨抬头,脸上近乎疯狂的狰狞。
“难道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像牲畜一样苟延残喘,等待那些天外邪魔再次降临,像收割野草一样收割我们和我们的子孙吗?!”
他环视着被耻辱和愤怒点燃的同伴们,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不!”
“我!巫骨!以陨落的大祭巫巫九阴之子,以黑岩部落继承者的身份宣告——”
“巫民!永不为奴!!!”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在洞穴中炸响,彻底点燃了所有幸存巫首的意志。
“吼!!!”
“永不为奴!!”
“宁可与这世界一起毁灭!!”
“让那些邪魔和他们的主子付出代价!”
复仇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熊熊燃烧,理智被彻底焚烧殆尽。
巫骨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族人,带上所有能找到的祭品,敌人的尸体,族人的遗体,甚至……我们自己的血!”
他的目光扫过仅存的几位祭巫同伴:“巫鹰,巫岩,巫爪……你们亲自负责,带上所有剩余的祖血勇士,去祖血祭坛!”
祖血祭坛这四个字一出,让在场的祭巫们脸色都是一白。
那是比之前山谷那座临时祭坛古老得多也危险得多的存在,深藏在魔气森林最核心的熔岩深渊之下,与地脉和这片扭曲空间的核心相连,是沟通那些来自域外被称为【天外魔神】恐怖存在的通道。
每一次动用,都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并且极有可能引来无法控制的毁灭。
“巫骨大人……大祭巫说过……”巫鹰试图劝阻,想起巫九阴的警告。
“住口!”巫骨厉声打断他。
“父亲错了,天外魔神的力量,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哪怕它同样危险,哪怕它会焚烧我们自身……但至少,它是我们主动选择的毁灭,是我们向敌人投出的最后一柄染血的骨矛,而不是像牲畜一样引颈就戮。”
他猛地抽出父亲遗留的那柄骨质权杖,高高举起:
“献祭我们的一切,血肉,灵魂,这片被亵渎的大地,向天外魔神献上最盛大的祭礼,祈求祂的投影,祈求祂的怒火,降临吧,把这片山谷,把那些逃离的邪魔,连同他们背后的世界……一起拖入永恒的深渊!毁灭!!!”
“毁灭!!!”
幸存的首领们发出最狂热的回应,巫骨的决绝带动了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大祭巫警告,只剩下同归于尽的疯狂。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残存的巫民战士,无论伤势多重,都挣扎着行动起来。
他们将战场上能找到的所有尸体,无论是图腾战士,青云道院弟子,还是妖狼坐骑的碎块,都收集起来,用粗糙的图腾绳索拖曳着,他们甚至将那些重伤濒死无法行动的同伴也抬了起来,为了部落的尊严,为了永不为奴的誓言,一切都可以牺牲。
巫骨走在队伍的最前端,高举着父亲的权杖。
权杖顶端那块暗紫色的晶石,此刻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怨恨,不甘和毁灭意志,正散发出微弱的脉动幽光,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庞大的负面能量。
他们穿过被破坏的山谷,越过流淌的熔岩河流,深入那片浓郁翻滚着灰褐色雾气的魔化森林,森林中扭曲漆黑的巨树仿佛活了过来,枝桠如同一双双枯爪,在浓雾中无声地挥舞。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抑感和若有若无的低语。
最终,他们抵达了目的地——熔岩深渊。
这是一个巨大深入地壳的深渊裂隙边缘。
下方是翻滚沸腾、散发着恐怖高温和刺鼻硫磺气息的暗红色熔岩湖,深渊边缘,一座比山谷中那座临时祭坛庞大十倍不止的古老祭坛赫然耸立。
这座【祖血祭坛】主体由无数漆黑骨骼堆砌而成,骨骼缝隙间填充着凝固的暗红色血泥和散发着魔气的奇异矿石。
祭坛表面铭刻着令人观之便头晕目眩的亵渎符文,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熔岩光芒的映照下缓缓蠕动。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的粗大图腾柱,柱体并非白骨,而是一种仿佛活体金属般布满狰狞倒刺的漆黑物质,顶端是一个扭曲的仿佛在永恒痛苦嘶吼的怪物头颅雕像,空洞的眼窝中流淌着两行永不凝固的暗红色血泪。
一股源自亘古的邪恶、混乱、毁灭的气息从祭坛上弥漫开来,让人灵魂都在颤栗。
在巫骨的指挥下,幸存的巫民战士如同最虔诚也是最疯狂的苦修士,开始将带来的尸体,重伤的同伴,甚至一些主动献祭的老人,如同倾倒垃圾般,抛入祭坛下方翻滚的熔岩湖中。
“滋滋……噗……”
尸体落入熔岩,瞬间被点燃溶解气化,血肉被蒸发,骨骼被焚毁,灵魂在极致痛苦中被撕裂被吞噬,浓烈的焦臭味、血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魂被污染亵渎的恶臭弥漫开来。
熔岩湖如同被唤醒的巨兽,翻滚得更加剧烈,无数巨大的气泡鼓起炸裂,喷溅出灼热的熔岩雨。
与此同时,巫骨在仅存的几位祭巫簇拥下,登上了白骨祭坛的最高处。
他们割开自己的手腕,让蕴含着残存图腾力量的巫民之血,滴落在祭坛中央那根邪恶图腾柱的基座,血液接触到漆黑的柱体,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海绵吸收般迅速渗入,图腾柱表面的符文纹路瞬间被点亮,散发出妖异的暗紫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