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大了,麻烦也来了,您还记得洪王吧?那位红巾大帅李天兴,在您离去后不过两年,就在在江州被一帮人拥立称帝,建了个大洪国号,声势不小,手下也有几万兵马,当时咱刚拿下庐州,根基还不算太稳,那洪王的使者就找上门了,要咱奉他为主,尊他为帝,还要封咱做吴王。”
朱乾璋的声音说到这里就冷了下来。
“哦?你如何应对?”王重一问道,他知道这是关键节点。
朱乾璋哼了一声:“咱朱重九的基业,当时是大哥您留下的,后来更是兄弟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凭什么就要凭白奉他为主?就为了当初那一点吴王的名头?”
“咱是一万个不服气也不乐意。”
“刘吉先生当时也劝咱,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咱深以为然,咱就回那使者,说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咱志在安民,并无称王之心,洪王若真有匡扶天下之志,当以黎民为重,共击暴乾,算是…虚与委蛇吧。”
“你做得好。”王重一赞了一句。
“名分固然重要,但实力才是根本,过早称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大哥明鉴,咱就这么埋头发展,练兵,屯粮,修城。”
“靠着金像军的悍勇,还有刘吉先生他们的辅佐,咱的地盘一点点扩大,又拿下了太平,集庆两大府城,势力终于稳固在江淮一带,这时,咱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在应天正式称王,但咱不想当吴王,于是称了【明王】,取自明水军之意的‘明’之意,也是大哥您说的为民做主的‘民’意谐音。”
“再然后,刘吉先生给咱改名为朱乾璋,取【诛灭大乾,重整玉璋】之意。”
“称王之后,麻烦更大,北边大乾金觉残部蠢蠢欲动,西边的陈九五,哦,那时他也改名叫陈天佑,占了荆襄,势力膨胀得极快,称了汉王,仗着水军强大,屡屡挑衅,还有南边的张四海,占了苏杭膏腴之地,遥奉了当时洪王为兄长,成了所谓的吴王。”
“再然后没过多久,洪帝李天兴称帝没过半年,忽然被大乾的皇家供奉修士仙师们强行刺杀他于洪王都内……再然后就是洪王之子李林儿继续了洪王之位,不过那时洪王基业因为洪王之死,摩下红巾军诸多大将或散或跑或自立,势力大不如以前,大家都只叫他小洪王……”
“……再然后,咱突然接到急报,小洪王李林儿在漓州被吴王军围困,危在旦夕,他手下大将冒死突围,向咱求援!”
王重一眼神微凝,他知道核心剧情来了。
这小洪王李林儿,显然就是此界对应前世小明王韩林儿的角色。
“消息传来,咱有意救他。”
“可李智长和刘吉他们都极力劝阻,说小洪王救之无益,反而会让陈天佑有机可趁来攻打,应天府是咱根本之地,万不可有失,而且陈天佑兵锋正盛,其水军楼船之巨,冠绝长江,此时分兵去救,凶多吉少。”
“那为何还是去了?”王重一问道,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朱乾璋当时的内心。
朱乾璋脚步一顿,仰头望着清冷的月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大哥,您知道,咱出身低微,那小洪王再是不堪,毕竟顶着洪王与红巾大帅继续人的名头,而且当年大哥您也承过洪王的名份,咱也有私心是想承接洪王与红巾军的名份大义,毕竟真要算起来,当初咱们明水军也算是红巾军的一份子。
“咱当时刚称明王不久,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后来投奔的其他红巾军分支残将,还有些墙头草,他们心里还念着那点洪王正统,红巾军大义,咱若不去救小洪王,这些人难免离心离德,甚至暗中勾结陈天佑都有可能……咱不能给他们这个借口,救小洪王,就是救咱自己的大义名分,就是稳住咱内部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