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知道我性子的。”王重一打断他继续道:
“十二年前,我为何离开?为何将这基业托付于你?因为我志不在此,红尘俗物,王权富贵,于我而言,不过是长生大道上的绊脚石,是束缚自由的枷锁,我王重一,一心所求,唯有仙道长生,逍遥自在。”
“这人间帝王之位,再煊赫,再尊贵,于我眼中,不过是一抔黄土,一场虚妄。”
说着,他向前踱了一小步,无形的压力随之弥漫开来,让朱乾璋感到呼吸微微一窒。
王重一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凝视在朱乾璋脸上。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也永远不会去抢你这明王之位,这一点,你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朱乾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辩解,却在对上王重一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在王重一平静的审视下,显得有些苍白。
“你明知道这个,却还要这般惺惺作态,假意推让,甚至不惜做出解冠让位的姿态……”
他的声音顿了顿,话语未说完,已经让朱乾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么,重九,你告诉我你如此作为,所求为何,是真心惶恐不安,觉得德不配位?还是想用这虚情假意的推让,来试探我的底线?来堵我的嘴?”
“大哥!咱绝无此意!咱对天发誓……”朱乾璋急声辩解,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必发誓,誓言若有灵,世间便无背信弃义之徒。”
“也不必解释,我明白,你是怕,你怕我回来动摇你的位置,会分走你的权力,会干涉你未来的帝王之路,毕竟这基业,认真说起来,有我的一半原始股份。”
王重一又说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词汇,但意思朱乾璋瞬间就明白了。
“你今日这番做作,无非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的承诺,一个保证,保证我不会染指你的王权,不会成为你未来登基称帝的障碍,甚至最好能继续成为你的助力,如同今日鄱龙湖一般。”
王重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朱乾璋的心上,让他脸色微微发白,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无所遁形。
“其实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因为我和你早在十几年前,见过黄龙寺山下那些吃不饱饭,饿死的大乾百姓,我们都在心中暗暗发过誓,不想再看到那一幕,如果有能力,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只是咱们走了不同的路。”
“你走集众之路,入世争龙,要再造新朝,我求修仙之路,伟力集于一身,再入世改变一切。”
“你的选择没有错,你现在成了明王。”
“我的选择更没错,我已踏入仙道长途,足以一已之力,再造新朝。”
“但是,我还要修仙,更烦那红尘俗务,所以我下场帮你,是最好最简单也最容易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