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那场惊心动魄的鄱龙湖决战,刘吉平静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心有余悸。
那一战的凶险与绝望,灵力近乎枯竭时的痛苦,面对强敌时的拼死相搏,仿佛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深深的感慨与后怕:
“真人谬赞了,刘吉实在惭愧难当,当时情势,已是万分危急,那罗本中不论修为,境界,智慧都不比刘某差,甚至要更强一丝,若非选择不同,阵营不同,刘某本不想与他为敌。”
“当时情况僵持之下,久之必然落败,若非真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如天神降临,以雷霆手段驱散罗本中等人,扭转乾坤……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王重一点点头:“确实,本座观那罗本中气息,其修为境界与你一样,同臻炼气圆满之境,且其灵力运转更为圆融凝练,根基比你还要稳固一分。”
“而且此人不仅修为精深,更是长袖善舞,竟能说动数名同阶修士甘愿为其助拳,这份手段,确实不凡,若非我恰巧及时赶回……此战胜负之数,恐怕早已定下。”
刘吉连连点头称是,脸上的苦笑更深,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终于道出此行目的。
“真人,刘某此来深夜叨扰,实为心中存一长久之惑,辗转反侧,终不得其解,真人道法通玄,境界高超,想必对如刘某这般修士,投身凡俗乱世,辅佐潜龙争鼎之事,其背后真正的根由与玄机,早已洞若观火。”
刘吉知道,在王重一这等高他一个大境界的筑基真人面前,任何遮遮掩掩拐弯抹角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轻视,不如开门见山,坦诚相询,方显诚意。
王重一看着刘吉坦诚而略带紧张的眼神,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端起那温热的青瓷茶盏,姿态从容地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氤氲的水汽在他面前袅袅散开,微黄的茶汤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
“自然知道,扶龙修行,乃借新朝鼎革之际,天地交感万民意念汇聚所勃发之磅礴气运洪流,冲击筑基瓶颈,寻求那长生路上第一道天堑的突破契机,此乃散修,或是如你这般在宗门之外寻求大道又遭遇瓶颈难以寸进者,所选择的一条险径。”
“虽路途险峻,后患牵连深远,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扶龙借运’,便是那遁去的一线生机,是你们在绝境中抓住的一条荆棘之路。”
刘吉心头剧震,尽管早有预料,但当王重一如此精准直白的道破扶龙的玄机,甚至点明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时,他仍感到筑基真人果然深不可测。
他强行稳住几乎要失守的心神,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震撼压下,迎着王重一的目光,坦然道:
“真人慧眼如炬,洞幽烛微,刘某在真人面前,无异于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既如此,刘某也不敢有丝毫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