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吉紫袍轻振,上前一步,笑道:“陛下圣明,司法明王高瞻远瞩,法度森严,此议直指治国之本,刘吉身为御史中丞,也赞同,必将恪守此规,以职务相称,维护朝堂法度尊严。”
紧接着,殿内所有文武大臣,无论文官武将,皆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汇聚成一股庄严的声浪,在勤政殿的梁柱间轰鸣回荡:
“臣等附议!”
“此乃合理法度,臣等无异议!”
“谨遵陛下旨意,遵从司法法度!”
声浪之中,朱乾璋立于御阶之上,王重一站在阶下群臣之前,紫色金边的王袍在烛光下流淌着神秘而威严的光华,神色淡淡然的笑。
殿内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一个全新的以法度为名的时代巨轮,已然在第一条司法的轰鸣中,沉重而不可逆转地启动了。
君臣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自此有了一个明确而冰冷的称呼——【职务之别】,大明王朝的权力运行法则,也从这勤政殿的第一声陛下与明王,职务相称为开始,被永远地改变了轨迹。
……
“陛下,如今我这司法明王欲行监察审判之权,需有爪牙耳目,需有贯彻法度之人,本座决定要成立大明司法部,专司天下不法事之纠察弹劾。”
王重一开口的第二句话,说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四个字,要人要权!
殿内顿时又一片寂静起来。
朱乾璋心头猛地一紧,脸上笑容不变,立刻道:
“司法明王所言极是,法度之行,必赖干员,不知这司法部,需多少人手?如何遴选?咱即刻下旨,命吏部与兵部全力配合。”
“三千人。”
“三千?!”李智长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躬身。
“有点太多了吧,三千精通律法刚正不阿之才,恐非朝夕可得……”
“无需精通律法。”王重一打断道。
“人员,可从陛下的亲军中挑选。”
此言一出,朱乾璋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从咱的亲军中选,那岂不是司法部里全是我的人,大哥这是在向我示好?还是以此让我安心?
他立刻拍板:“好!就依司法明王所言!徐大!”
“臣在!”徐大踏前一步道。
“着你即刻从各卫所,尤其是跟随朕起兵的老营亲军中,遴选身家清白忠勇可靠历经战阵考验的精锐老兵三千,务必是百战余生的好汉子,三日之内,将名册呈与司法明王过目!”
“臣领旨!”
“对了,陛下,我有一事相问,当年我留下的第一批金像军三千人,至今尚存者几何?”
这个问题一出,朱乾璋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去:
“当年第一批金像军将士,都是好汉子,皆为我大明死战不退之锐士,然刀剑无眼,岁月无情,自淮东初立至扫平南方,最初的三千袍泽如今尚存于世者,仅……八百三十二人。”
八百三十二人!近四分之三的阵亡率!
殿内诸将,包括徐大在内,脸上都浮现出悲戚与敬意,那些身覆淡金光泽冲锋在前的同袍身影,仿佛又在眼前浮现。
“八百三十二…”王重一低声重复,听不出情绪。
“那空缺的两千一百六十八人之位,后来是如何补上的?”
朱乾璋立刻道:“按大哥当年所授之法,后续选拔忠诚可靠的后天巅峰境武者,如今的金像军,建制依旧三千,战力虽不如初代精锐纯粹,但亦是百战雄师!”
王重一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问道。
“那么,那些战死的两千一百六十八名初代金像军将士,他们的尸骨,如今葬在何处?”
一股寒意忽然瞬间爬上朱乾璋的脊背,尸骨?
大哥为何突然问起金像军阵亡将士的尸骨?
难道…难道那金身引,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融合金身引时,心口那扎根般的灼热感……
殿内死寂,李智长捻断了数根胡须而不自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此问绝非无的放矢,那金像军种子…果然还有隐秘。
朱乾璋感到喉咙发干,强自镇定:“大哥,你当年有训示,金像军乃国之干城,功勋卓著,阵亡将士皆以最高规格,厚葬于应天城西钟山南麓,专设之【大明英烈陵园】内,陵园有专人看守,四时祭扫不绝,香火供奉,未曾有丝毫怠慢!”
“英烈陵园…厚葬…”王重一轻声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似是赞许,又似满意的意味。
“好,这就好。”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殿宇的穹顶,望向西方钟山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那明日,还请陛下带本座去陵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