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灏偷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声音更低了几分:“然,然据供奉司几位炼气期的仙师观测,以及太医院圣手们诊脉…至今尚无一人有突破先天之境的明确征兆,多数人气血运行较之以往更为圆融,旧伤隐痛有所缓解,精神头也好了些,但那天地桥的关隘,依旧如铁壁铜墙,纹丝未动。”
“供奉司的仙师说,先天之境,乃凡俗武道登堂入室之始,本就万中无一,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得,这些人毕竟年岁较高,筋骨定型,气血巅峰已过,强行转修,虽有益寿延年之效,但想破开那层壁垒很难,难如登天啊…”
“难如登天…”朱乾璋低声重复了一句,心情不太好,他心中那点因【鬼神计划】而燃起的隐秘火苗,仿佛被这深秋的寒气浇了一盆冷水。
半年了,毫无进展!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失落涌上心头。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知道了,下去吧,药不能停,功更要勤练,告诉徐大和供奉司,继续观察,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奴婢遵旨。”张灏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殿内恢复了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朱乾璋揉了揉眉心,将那份关于金像军进展的密奏推到一旁,仿佛那是什么晦气的东西,他需要点振奋人心的消息来驱散心头的阴郁。
目光扫过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最上面一份,火漆封印,标注着【八百里加急·北伐军报】的红批字,朱乾璋精神一振,伸手取过,利落地拆开火漆。
展开军报,徐大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朱乾璋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前面的行军部署,沿途战况,直接跳到了最后的关键部分:
“…臣徐大顿首再拜陛下: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王师所向披靡,九月初八,我军合围前元伪都大都,伪乾顺帝及其残部,早已闻风丧胆,弃城北遁漠北,仅留部分羸兵弱卒及顽固宗室守城,负隅顽抗,然其心已散,其势已颓。”
“臣亲率大军,已于九月十五日辰时,自健德门破城而入,守军顷刻崩溃,或降或死,伪乾梁王及一干宗室大臣尽数被擒。”
“至午时,城内各处顽抗皆已肃清,伪乾国祚,至此断绝,其传国玉玺、仪仗舆图、户籍册档等,已悉数封存,待陛下圣裁,臣已命大军接管城防,安抚百姓,并遣精骑追剿北遁残敌…此役,我大明王师,完胜!”
“臣徐大,恭贺陛下,自此,日月重开大明天,山河一统归洪武!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落款日期是九月十六日。
“好!好!好!”朱乾璋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连呼三声好。
脸上的阴霾瞬间被狂喜和万丈豪情取代,狂喜之后,朱乾璋的目光再次落到军报上,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徐大在军报中,将大乾朝称为“前乾”或“伪乾”,而不再是之前官方文书和檄文中常用的‘暴乾’。
他拿起朱笔,在“暴乾”二字上轻轻划了一道,在旁边批注:“前乾即可,既已扫灭,当示新朝气度,勿过激以伤北地民心。”
帝王心术,在胜利之后,已开始转向怀柔与统治的稳固。
然而,另一个更重要的细节,也让朱乾璋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