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一的本体依旧端坐于法座之上,双眸微阖,乾清宫暖阁内发生的一切,通过那缕回归的神念,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感受到朱乾璋的模样,王重一嘴角微扯,心中低语着。
“终于有点样子了,重九啊重九,你终究有点像那朱重八了。”
“不过,还不够,比起前世那个无人可制动辄株连数万的洪武大帝,你还差得远,那份为达目的不惜血染千里的纯粹帝王杀性。”
应天城外,锦衣卫临时大营。
毛骧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了由张灏亲自送来盖着鲜红皇帝玉玺的明黄圣旨。
圣旨上那【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麻,却又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猛地站起,将圣旨高高举起,对着校场上集结的三百余名锦衣卫精锐,嘶声吼道:
“陛下圣谕!明王法旨!”
“江南逆贼!藐视天威!截杀命官!灭口铁证!此乃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
“陛下有旨!明王有令!着我锦衣卫,会同司法部陈巡官所部,全权督办此案!凡涉案者,无论官民,无论高低贵贱,一经查实,先行缉拿!遇有抗拒者——格杀勿论!”
“此去江南,非为查案,乃为平叛!乃为立威!乃为陛下,为明王,为这煌煌大明,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尔等!可敢随本指挥,提刀南下,血洗江南?!”
“杀!杀!杀!”一千名从淮西老营中精挑细选对皇帝死忠的悍卒,此刻被毛骧的话语彻底点燃了胸中的凶戾和建功立业的渴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们统一换上了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背负强弩,眼神如同饿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新磨的刀锋,渴望着饱饮鲜血。
与此同时,应天城司法部衙署内。
陈破虏同样接到了来自司法明王府的直接法谕,内容与圣旨核心一致,但更强调【依法行事,以铁证为凭,以律条为准绳,遇阻则破之,遇法则彰之】。
他看着面前七名站得笔直的手下以及补充过来的另外五名司法官,沉声道:
“明王法谕已至,吴良仁虽死,然其罪证已昭然,江南盐课亏空,官商勾结,利益盘根错节,更胆敢公然截杀司法官,灭口人证,此乃对大明法度最猖狂之践踏。”
“我司法部,代天执法,护持纲纪,此等恶行,天理难容,法理难恕。”
“今奉明王法旨,会同锦衣卫,南下江南,吾等职责:一,彻查盐课亏空,揪出所有蠹虫,无论其位多高,根多深,二,追查截杀、灭口真凶,将其绳之以法,三,以血与火,重塑江南法度之威严,让天下人知晓,司法官印之下,绝无侥幸!大明法网,疏而不漏!”
“此去,非为复仇泄愤,乃为涤荡污浊,正本清源,纵使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吾等亦当一往无前,以法之名,行雷霆之事,尔等,可有此决心?!”
“万死不辞!以法之名!”
十二名司法官齐声低吼,手按心口,官印微微发烫,信念坚定如铁,他们是秩序的化身,是法度的利剑,此刻,利剑即将出鞘,斩向那最深的黑暗。
两支气质迥异,却同样杀气腾腾的队伍,在应天城外官道汇合。
毛骧一身蟒袍,眼神阴鸷锐利,陈破虏藏青劲装,神色冷峻肃杀,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寒暄,只有冰冷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