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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核心,那团翠绿的体积不断缩小,颜色却越来越深邃,越来越纯粹,仿佛一颗正在被雕琢的绝世翡翠。
其内部,生命与凋零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不再狂暴冲突,而是开始尝试着一种奇异的动态的平衡,时而生机勃发,绿意盎然,时而万物萧瑟,死寂弥漫。
每一次生灭轮转,都有一丝杂质被淬炼出来,化作青烟消散。
时间在紫极洞天浓郁的灵雾中失去了意义。
王重一如同最耐心的匠人,心神完全沉入帝一洞天,精细地操控着熔炉的火焰,引导着法则的融合,他紫府境的法力早已枯竭了无数次,又被洞天外近乎液态的灵气疯狂补充,经脉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变得愈发坚韧宽阔。
神魂的疲惫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却被他以钢铁般的意志一次次击退。
又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帝一洞天投影猛地向内一缩。
熔炉核心,那团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的翠绿光团,骤然停止了生灭轮转,一股难以言喻的空与寂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点凝滞。
紧接着,光团内部,一点比针尖还要微小亿万倍却蕴含着超越一切色彩与形态概念的金芒,毫无征兆的诞生了!
这一点金芒出现的瞬间,整个帝一洞天都在震颤与共鸣。
一丝【不朽】【不灭】【万劫难磨】的永恒金色道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那一点金芒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荡漾开来,瞬间穿透了帝一洞天的壁垒,弥漫至整个紫极洞天,汲取着无量灵气。
浓郁如液态的灵气骤然沸腾,无数闪烁着五色霞光的灵气漩涡自发形成,围绕着王重一盘旋飞舞。
洞天四壁那些天然形成蕴含天地至理的道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活,齐齐亮起柔和而深邃的光芒,明灭的节奏竟隐隐与王重一此刻的心跳呼吸同步。
问道峰深处,山腹灵脉陡然发出低沉的龙吟。
峰顶之上的悟道古松,枯枝之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芽,绽放出星星点点的淡金色松花,随即又在短短数息间花谢结果,凝结出几枚龙眼大小蕴含奇异道韵的青涩松果,峰中所有灵植,无论花草树木,都在这股微弱金色道韵影响下,经历了一场短暂而奇异的新生与轮回。
百纳阁内,正闭目推演的天悟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也有金芒一闪而过,显示出他也早已凝聚出不朽金性。
天悟霍然起身,目光直抵紫极洞天深处,脸上交织着震惊:
“金性!好徒儿,竟真让他这么快凝成了,然…福兮祸所伏,精灵神系的因果,昆虚的瞩目,怕是都要来了。”
洞天之内,王重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一点微弱的金芒,如同在他紫府最核心处点燃一盏亘古长明的金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升华感充斥全身。
他能清晰看到,自己紫府之中,原本氤氲流转代表着紫府境界的五色灵光,此刻正疯狂地朝着那一点金芒塌陷汇聚被其吞噬,紫府的空间在缩小,但结构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变得更加致密更加稳固更加贴近道的本源。
一种掌控感油然而生。
对自身法力的掌控,对五行轮转的领悟,对七情意志的把握,甚至对周围天地灵气的感应,都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微观的层面。
心念微动,一缕带着淡淡金芒的紫府法力自指尖溢出,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更像是一缕蕴含着他独特意志烙印的道之具现。
这缕法力轻易地穿透紫极洞天稳固的空间,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细微却久久不散的淡金色痕迹。
半步金丹!
金性初凝!
紫府化丹池!
距离那真正凝聚大道金丹,寿元数千载的无上境界,只差最后一步……
——以自身大道为引,以海量精气神为薪柴,将这一点不朽金性温养壮大凝聚成真正的金丹道果。
然而,巨大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王重一内视自身,眉头瞬间紧锁。
紫府之中,那一点代表着无上希望的金性,其核心并非纯粹无暇的金色。
在它最核心最细微的结构里,缠绕着几缕细微却坚韧无比散发着浓郁自然气息的翠绿道纹,它们如同活物,随着金芒的脉动而微微摇曳,散发着属于梅婕拉的自然神性本源气息,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指向遥远时空彼方的冰冷神念烙印。
“看来,终究难免是与她做过一场。”
“这是道争,难免的。”
“我走了捷径,就要付出相应代价。”
“看来,我事必要再回百炼秘境,与她做个了断。”
……
精灵母树之巅,永恒圣殿的翡翠穹顶流淌着液态的生命光辉。
自然天使梅婕拉真身跪伏于冰冷的翡翠神座之前,额头中央,一道细长如灼烧荆棘的焦痕赫然在目,那是投影分身被彻底湮灭后,跨越时空反噬回本源的耻辱烙印,正隐隐作痛。
“母神!”
梅婕拉的声音带着神魂撕裂后的虚弱颤抖,翠绿眼眸中燃烧着屈辱火焰。
“那昆虚界的仙族修士窃取了吾之本源神性,他已成吾之神敌。”
“求母神垂怜……”
神座之上,精灵主神艾莉森的眼眸缓缓睁开,如同两颗蕴含星河诞生与寂灭的翡翠星辰,她并未言语,只是伸出一根完美无瑕的玉指,对着无尽虚空轻轻一点。
整个精灵神国为之震颤,母树之心澎湃的自然神力疯狂汇聚,在她指尖凝成一道横跨虚空的翠绿箭矢。
箭身流淌着液态的翡翠神光,箭镞之上,五道细密如法则链条的翠绿神纹螺旋缠绕,散发出令诸神都为之窒息的毁灭气息。
那是五阶主神方能驾驭的【神罚·生命终焉】法则!
“以自然母树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