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王重一总算回来了,月光吝啬洒下几缕清辉,落在他脸上,映照出的不是长途归家的风尘仆仆,而是一种近乎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哪里有半分三十六岁老光棍的颓唐?分明像个刚走出大学校园、意气风发的青年。
王有城和冯秀娥都愣住了,一时竟忘了质问。
眼前的儿子,年轻得让他们心惊。
年轻的像是十年前还没被社会磨平菱角时的样子,但脸上慵懒的气质却依旧与过年前一模一样。
“爸,妈,我回来了。”
“儿子,你……你咋变年轻了,整容啦?就算今天女方看门头也别花这冤枉钱啊……”王有城指着儿子,一时语塞,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他肩头,朝他身后黑漆漆的院子使劲瞅。
“对了,人呢?就你一个?那姑娘……姑娘呢?”
冯秀娥也急切迎上前两步,伸着脖子往外看,门外一人没有:
“是啊儿子,不是说带人回来看看门头吗?这……”
王重一走进堂屋,反手轻轻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再转过身,目光在父母写满焦虑和失望的脸上缓缓扫过,看着父亲蜡黄憔悴的面容,母亲苍白虚浮的气色,昏黄的灯光下,二老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
正应了那首老歌,时间都去哪了?
一时间王重一心中酸涩,看着今生已经变老的父母,让他又想起了上上一世的父母,他三世为人,历尽沧桑,唯独这份来自最平凡父母的沉甸甸甚至带着点笨拙的关爱,依旧是他道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爸,妈……没有什么姑娘,我只是想你们回老家看看。”
“啥?!”王有城眼珠子一瞪,一股邪火噌的就顶到了脑门,蜡黄的脸瞬间涨得发紫。
“小兔崽子,你耍你老子玩呢?!看门头?看个屁的门头!你……”
他气得肝区一阵抽痛,后面骂人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了回去,佝偻着腰,咳得撕心裂肺。
冯秀娥也急了,顾不上失望,连忙上前拍打老伴的后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王!老王你消消气!儿子,你倒是说清楚啊!这到底咋回事啊?”
“为什么要骗我们回来。”
王重一一步上前,手掌搭在王有城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一丝木属灵能真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源源不断的渗入,王有城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被拍打的地方蔓延开,那火烧火燎的咳嗽和肝区的绞痛竟奇迹般地迅速平复下来,只剩下一点闷闷的余悸。
他愕然抬头,对上儿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你这……”
“爸,妈,我骗你们回来,不是为别的,是因为我找到法子,能治好你们的病。”
“治好……我们的病?”冯秀娥喃喃重复,一脸茫然。
她和老伴这身体,都是积年的老毛病,厂里体检年年做,医生都说只能养着,治不好的,儿子这是……急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