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一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淡然，也不是面对吴万山父子时的指点江山，更非与刘一妃独处时的温和，那是一种极其内敛却又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视。
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平静如同俯瞰蝼蚁。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周慕白瞬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包间里璀璨的水晶灯光，昂贵的雪茄香气，窗外浦江两岸的流光溢彩，在这一刻似乎都黯淡了下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双幽深如古潭的眼眸。
周慕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所有的伪装算计龌龊心思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不是上位者的傲慢，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漠然，仿佛他周慕白这个人，连同他引以为傲的亿万身家沪上人脉，在王重一的眼中，都不过是尘埃，是背景板上一抹无足轻重的污渍，连激起他情绪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你…你…”周慕白如坠冰窟，嘴唇哆嗦着，脸色煞白，伸出的手僵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前男人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
“看来你听不懂人话，一妃不想见你，更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你的关心，对她而言，是负担，是骚扰。”
“你的关心，一妃收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走？！”周慕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浑身一个激灵，从那股窒息般的威压中挣脱出来一丝缝隙，巨大的羞辱感和被彻底无视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周慕白在沪上商圈摸爬滚打二十年，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当众呵斥过，尤其还是在一个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女人面前。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走？你知道我是谁吗？这里是上都，我在这里有亿万身家！”
“一妃，你看看，你看看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根本保护不了你，他能给你什么？一妃，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小白脸，图你的名气和钱，你清醒一点跟我走，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资源，地位，重返娱乐圈巅峰的机会，我投资你拍电影，只要你点头，我立刻……”
“够了！”刘一妃眼眸中燃烧着真正的怒火。
“周慕白，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真的让我感到恶心。”
周慕白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重一对着门口的方向怒吼：“保安！保安呢？！把这个闹事的给我轰出去，我是这里的VIP贵宾！我命令把这个男的给我赶走！”
包间的门被推开，两名穿着笔挺制服、身材高大的保安闻声而入。
周慕白看到保安，仿佛找到了靠山，气焰瞬间又拔高了几分，指着王重一和刘一妃，厉声道：“就是他，在这里无理取闹，骚扰客人，把他给我轰出去！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