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么热闹？小赵也在啊？怎么，对我这老头子起死回生的特效药生产车间这么感兴趣？”
所有人霍然转头。
只见周建国面色红润，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扫过赵志刚惊愕的脸，最后落在王重一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周…周老！”
赵志刚彻底失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早已听说周建国奇迹康复，但亲眼见到这位本该油尽灯枯的老人如此生龙活虎地站在面前，那种视觉冲击力远非报告上的数据可比。
周建国笑呵呵走到赵志刚面前，很自然地伸出右手，像是要与他握手：
“小赵啊，工作认真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王研究员这里，可是老头子我的救命稻草，也是咱们国家未来生物科技赶超世界前沿的希望所在，你们安全口保驾护航我举双手赞成，但要是把科学家当犯人审，把实验室当犯罪现场查，寒了人心，耽误了研究进度，老头子我可要去老领导那里说道说道了。”
“王研究员这里。”
周建国的手最终轻轻落在赵志刚僵硬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是老头子我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地方，也是咱们国家未来在生命科技前沿弯道超车的希望所在，你们安全口保驾护航，我周建国举双手赞成，感激不尽！”
他话锋陡然一转，笑容敛去，声音严肃起来：“但是，若把为国探索的科学家当犯人审，把救命的实验室当犯罪现场查，寒了人心，耽误了关乎亿万国民健康福祉的重大研究进度……这个责任，小赵，你担得起吗？你背后下令彻查的那位，又担得起吗？老头子我虽然快退了，但到老领导那里说道说道的力气，还是有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赵志刚的后背。
周建国说的没错，他虽然年纪到了，快退了，但毕竟还没有退，所谓人走茶凉，他这人还没走呢不是？
就算有天大的利益，这个圈子的某些规则也是轻易不能破坏的。
上都不敢说是周家的地盘，也是周家的主场啊。
就算周建国真退了，周家的影响力也要再过好几年才能消散。
当然，也是幸亏王重一展示出的只是‘真气’的利益，而不是‘修仙’的利益，不然周建国也是顶不住的。
因此赵志刚毫不怀疑，只要周建国真发怒认真起来，他赵志刚的前途，甚至他背后那位大人物的处境，都会变得异常艰难。
“周老…您言重了…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赵志刚的声音艰涩无比，试图辩解，气势却已弱了九分。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炸响，格外刺耳。
声音来自赵志刚口袋里那部加密的黑色手机。
他身体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掏了出来，屏幕上跳跃的加密代号，让他脸色一变。
“周老，抱歉，紧急线路，必须接一下…”
周建国微微颔首，神色莫测，王重一更是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旁观，仿佛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滔天风波，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
赵志刚背过身，按下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领导，是我，志刚。”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有些急促：
“赵志刚，我不管你现在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撤出来，动作要快，不要留下任何话柄，记住，是立刻撤离，不准再纠缠，不准惊动周老，更不准招惹那个姓王的，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全部烂在肚子里，这是命令，立刻执行，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命令下达完毕，甚至不等赵志刚的回应，咔哒一声，通讯已然中断。
忙音单调地回响在赵志刚耳畔，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赵志刚僵在原地，收起电话，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勉强扯出笑容道。
“周老，王研究员，实在…实在是万分抱歉，是我们工作方式简单粗暴，严重干扰了重大科研项目的正常进行，我代表安全口，向您二位，向整个前沿中心，致以最深的歉意。”
“我们这就撤离，所有核查即刻终止，后续…后续我们一定深刻检讨，绝不再犯类似错误！告辞！”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看周建国和王重一的表情，猛一挥手，几乎是低吼着对手下下令：“撤！所有人，立刻撤！快！”
安全局一行人在赵志刚的催促下，连仪器都顾不上仔细收拾，有些狼狈的快速退出核心控制室。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周建国脸上的严厉之色瞬间褪去，转向王重一，郑重拱手：
“先生，实在惭愧，竟让这些莽撞之徒惊扰了先生清修和研究中心重地，是我周家失职，未能尽到遮蔽风雨之责，险些酿成大祸，老朽在此，向先生赔罪了！”
他这一礼，发自肺腑。
王重一微微一笑。
“周老言重了。”
“我早有预料，传说中的内家真气都出现了，怎么可能没有风波。”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此乃世间常理。”
“真气之道现世，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波澜乃是必然，今日之事，不过是这时代浪潮翻涌之下，溅起的一朵小水花，周老不必挂怀。”
“这风霜，吹不垮根基，反倒能淬炼其形，他们今日所见所惧，正是他日理解与接纳的起点，周老已做得极好。”
周建国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先生胸襟气度，真非常人可及，老朽佩服，只是，经此一事，这风霜只怕不会就此止歇，安全口虽暂时退去，但其背后之人未必甘心，张院士等医学专家那里，也需持续安抚，后续的窥探质疑甚至更隐蔽的动作，恐怕只会更多。”
王重一微微颔首。
“意料之中，光明之下，必有暗影相随。”
“周家这面旗，可遮阳，却未必能挡得住所有角落滋生的蚊蝇。”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丝冷冽的意味。
“明面上的身份能源信息屏障，有老先生和周司长运筹，我自是放心。然，有些事，有些人，终究需要一些…暗处的力量去处理去震慑。”
“国内，太安全了。”
“这对大多数人是好事……”
王重一的语气开始古怪起来。
“法网恢恢，秩序井然，这是盛世基石，却非磨砺锋芒验证生死的试炼场。真气武道，终究是搏杀之术，温室里的花朵，开得再盛，也经不起真正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