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读一年？压力太大了，而且明年政策还不知道怎么变……”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小默去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二本吧？出来找工作都难……”母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再查查，有几个二本的工科专业据说就业还行……就是地方偏了点……”父亲敲击鼠标的声音哒哒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李默然越来越沉的心上。
十二年寒窗，每天埋在题海里，凌晨睡觉，早上撑着眼皮，一次次模拟考的排名起伏……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就在今晚，被这三位数字宣判。
页面终于，在他几乎要绝望地扔掉手机时，刷新了。
没有动画，没有祝贺，就那么直白地、残酷地弹了出来：
考生姓名：李默然
考生号：XXXXXXXXXX
总分：542
语文：108数学：119英语：95理综：220
全省排名：78542
542。
比预估的少了近二十分，比去年的重点线低了十五分，比华清大学物理系往年的录取线，低了将近一百分。
李默然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
某个他曾经看过的刘皇叔小说里字句在李默然脑海中闪过，只可惜，此时他没有半点性奋的意思。
李默然只感觉心脏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海底。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颓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不算柔软的床垫上，扬起一点灰尘，手机从失去控制的手掌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屏幕朝下，那刺眼的数字被暂时掩盖。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窗外霓虹染成暗红色的污渍，眼睛睁得很大，却空洞无神，耳朵里父母的声音还在继续，讨论着哪个二本学校的哪个专业更务实，复读班的学费和成功率，要不要考虑一下中外合作办学，就是贵……
那些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为一片嘈杂的背景噪音。
李默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出了身体，悬浮在这间熟悉又此刻无比陌生的小房间里，冷漠地看着床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伸手摸索着，从地板上捡起了手机。
屏幕没碎，只是多了几道细微的划痕，他点亮屏幕，锁屏壁纸是他最喜欢的一支篮球队的合影，此刻看起来却无比讽刺。
他滑动解锁，主屏幕上，班级微信群已经爆炸，未读消息显示的红色数字变成了99+。
他点开，没有细看文字，那些飞快滚动的消息气泡像一场无声的喧嚣：
“卧槽！我过了！过了！华清我来了！”
“恭喜楼上！我也上岸了！虽然是第二志愿！”
“啊啊啊我差两分！就差两分啊！我要疯了！”
“有没有人去庆祝？KTV走起！”
“复读的兄弟有吗？组个队？”
“……”
有人欢喜，有人狂怒，有人平静，也有人和他一样，选择了沉默。
李默然麻木地往下滑动，看到几个平时成绩和他差不多的同学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发言，他知道，他们大概也正经历着和自己一样的煎熬。
曾经鲁讯先生的名言，那句【我只觉得他们吵闹】，年少的他一直没懂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终于懂了……哎……
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退出微信，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动，点开了那个他常用的短视频APP，平日里，学习累的时候，他会刷一会儿，看看游戏攻略，或者看看那些漂亮小姐姐们活力四射，略带诱惑的舞蹈视频，这是他这个年纪少年隐秘的小小休闲慰藉。
但今天，那些往日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的曼妙身姿和甜美笑容，此刻却显得格外苍白和索然无味，他飞快地滑动手指，一个接一个视频掠过眼前，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算法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耐烦，推送的内容开始变得杂乱。
突然，一个封面风格截然不同的视频，猛地刷到了他眼前。
视频封面是静止的，没有常见的艳丽色彩或夸张表情包。
那是一张云雾缭绕的幽谷图片，谷底似乎有奇异的微光闪烁。
图片上方，是一行清晰的黑体大字标题：
《青云学宫全球招生：真气武道，向所有高考落榜生敞开大门》
李默然愣住了。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青云门？真气武道？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浓烈不真实的网络小说气息。
他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哪个营销号或者骗子搞出来的噱头，趁着高考放榜的流量热点来收割焦虑，他刚想划走，视线却被标题下方的几行小字简介吸引：
“超凡之路，并非遥不可及。”
“高考，不再是唯一独木桥。”
“根骨检测，决定你的未来。”
“免学费，包资源，或者年费千万。”
“金三角翡翠谷，迎来你的新生。”
荒谬！
太荒谬了！
那可是金三角啊，哪怕李默然这个高中生也知道那是个比缅北危险百倍的地方，结果这里居然公开打广告，说那里有什么超凡武道学宫？
如果是平时，李默然肯定嗤之以鼻，直接划过去。
但今天，因为高考失利的因素，让他鬼使神差的继续看了下去。
视频开始播放。没有背景音乐，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自然声响，空灵而悠远。
画面是高清的，甚至清晰得有些过分，镜头缓缓推移，深入那片云雾山谷，谷地中央，是一片经过平整土地，矗立着几座造型古朴古风木制建筑，但重点是建筑前方的空地。
五道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三男两女，皆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身姿挺拔。
他们的面容在雾气中有些模糊，但身形轮廓清晰。
突然，五人同时动了。
最左侧那个少女，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王丽雪。
只见她身上骤然爆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华，她抬手，虚虚向前一斩，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气芒脱手而出，无声无息掠过数十米距离，击中一块卧牛般的青黑色巨石。
“嗤”一声轻响，巨石表面出现一道平滑如镜的切面，上半部分沿着切面缓缓滑落，轰然坠地，断口处光滑无比，隐隐反光。
紧接着是其他四位道兵，各自展现了不同的五行真气威能。
视频总共只有不到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