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侍卫惊慌的话,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你说什么?刺客!?怎么会有刺客!?”
“是啊!什么刺客如此胆大包天,敢杀进杜府?敢刺杀陛下!”
“杜府有很多护院,陛下也有禁卫保护,那些刺客成不了气候,不要慌张!”
有官员惊愕,有官员不敢置信,也有官员维持着镇定与冷静,坚信那些刺客杀不到他们面前。
侍卫听着众官员的话,快速道:“那些刺客喊着‘反唐复隋’的口号,末将怀疑他们是前隋余孽……他们人多势众,且在杜府内有内应,内应将大门打开,他们直接从门外杀了进来,现在正门已经被封锁,后门我担心也被封锁了……”
侍卫看向李世民,焦急道:“陛下,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杀到这里前想办法离开杜府……”
众人听到这些,脸色彻底变了,哪怕是刚刚神情镇定的官员,此时也不由露出慌色。
“这些前隋余孽怎么突然杀来了!为何偏偏此时杀进杜府……”
“没听侍卫说,杜府内有内应吗?肯定是内应出卖了我们到来的消息……”
“杜府怎么会有内应?难道此事也与杜家有关!?”
众人目光迅速看向杜构等杜家人,他们双眼带着警惕,下意识与杜家人拉开距离。
禁卫更是瞬间拔出横刀,将李世民护在身后,刀锋对准了杜家众人。
这刹那间的变故,使得本就沉浸在极度悲伤之中的杜家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等他们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时,就已经被禁卫包围,大有一种只要他们敢有任何异动,就会瞬间被砍成肉泥的杀机!
“怎么会这样!?”
杜府管家脸上的悲伤都被震惊与惊悚代替,他连忙道:“我杜家绝对没有任何谋逆作乱的想法,那些内应与我杜家无关,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杜氏孱弱的身子晃了晃,若非杜英及时扶住她,她都要被眼前的冲击给击倒,她眼眶发红的摇着头:“陛下,相公与杜家对陛下、对大唐之心,天地可鉴啊!我们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般样子……”
其他杜家人也都纷纷开口,说着同样的话。
可侍卫没有因他们的解释神情有任何放松,握着横刀的手反而更加用力,特别是听到外面的杀喊声越来越近,他们对杜家的警惕与杀意,也到了极点。
肃杀的氛围,仿佛一把锋利的刀,横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让那些没被围着的官员,都感到心里发紧,额头冷汗直冒。
李世民脸色越发冷峻,他看向房玄龄等臣子,道:“你们怎么看此事?”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脸色皆无比凝重,他们因知晓更多内情,所以比其他臣子,更加明白此刻的情况,有多严重,又有多出乎意料!
房玄龄道:“陛下,我们可能中计了……”
“我们以为浮生楼会在明日祭天时,对陛下做出刺杀之事,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筹谋,一切准备,都是为了明日!”
“我们的所有关注,也都在明日……”
“我们为明日做了充足的准备,只要他们敢冒头,就算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走!”
“可这,正中了浮生楼的诡计!”
他面色沉重,语调低沉:“浮生楼故意给我们他们会在明日祭天时动手的错觉,引我们把所有的手段都放在明日,因而在明日之前,我们反而会因此放松……”
“他们就利用我们放松的这个机会,对我们进行突然袭击……”
“我们认定他们明日才会动手,再加上来杜府之事是临时决定,没有做太多准备,自身又放松警惕……所以,若他们真的是按照明日刺杀陛下的觉悟与准备动的手,那我们,恐怕难以抵挡!我们带的人手太少了!”
听着房玄龄的话,其他官员脸上既有茫然,又有深深地惊恐。
茫然是,他们完全不知道什么祭天计划,听起来,好像是房玄龄与陛下早就知道会有人刺杀。
但惊恐的是,房玄龄他们错误判断了敌人动手的时间,所有的筹谋都用在了明日,根本没想到敌人会提前偷袭……这使得房玄龄他们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反而因笃定敌人出手的时间,而放松了警惕。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悲伤又惶恐的杜家人,道:“杜仆射对陛下的忠心,我们都清楚,此事应与杜家无关,只是巧合的,杜家正好隐藏着浮生楼的内应,这才为浮生楼贼子开了门……不过……”
他话音一转,又道:“现在我们不确定杜家下人里,是否还有浮生楼贼子,所以臣建议,杜夫人等人可以与我们一起想办法转移,但其他人,暂时关押起来,待解决了浮生楼贼子后,再一一排查谁有问题,不放过一个恶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这话一出,官员们想了想,点头赞同。
可杜家下人们,却都纷纷跪下,摇头祈求。
“不能把我们留下啊,若把我们留下,那些乱臣贼子不会放过我们的!”
“夫人,少爷,小姐……你们要救我们啊!”
“我们没有背叛你们,你们要相信我们……”
在生死关头,没有人是蠢货,这些下人岂会不知长孙无忌只是说的好听,说等解决了浮生楼贼子,再排查他们谁有问题,不冤枉一个好人……可长孙无忌他们自保都难,如何解决浮生楼贼子?
到时候长孙无忌他们跑了,自己等人落入浮生楼贼子手中,哪里还有活路?
一时间,哭泣声,祈求声,夹杂着越来越近的杀吼声,乱作一团。
杜氏信佛,又心地善良,曾因听闻刘树义悲惨的身世就哭个不停,此刻亲眼见相处多年的下人这般哭诉,一时难以决断。
杜英外冷内热,同样善良,杜构更别说了,大暖男一个……
一时间,杜家人都有些狠不下心。
长孙无忌皱眉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我们也没时间耽搁……”
其他官员担心自己安危,也出声催促。
柔弱的杜氏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她不由看向杜构,此刻,杜家只能由杜构这个嫡长子做主了。
杜构深吸一口气,看了刘树义一眼,就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