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刘树义什么都不知道,却因自己开口,让刘树义察觉到什么,那太平会最后的香火也要断了。
见裴寂露出怀疑的神情,刘树义不用多想,便猜出了裴寂的想法。
他叹息道:“我的名声有这么差吗?都到这一刻了,还不相信我的话。”
裴寂很想说你名声差不差,你心里不清楚?
太平会多少人,就因为你的狡诈套话,让他们不知情间说出了太平会的秘密!
“刘侍郎,你和裴寂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看不明白?”程处默挠着脑袋,忍不住开口。
刘树义笑了笑,道:“对太平会而言,有两件事十分重要。”
“一件事,就是眼前我们所看到的计划,这个计划对太平会的目标,有着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太平会为了此计划,动用了大部分力量。”
“而另一件事,便是我之前所说的钱财……”
钱财!?
听到这两个字,裴寂双眼瞳孔剧烈一跳。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刘树义:“你难道真的……”
见裴寂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是程处默,都知道刘树义这次又说对了。
可钱财……钱财怎么了吗?
难道太平会为了钱财,又做了什么事?
刘树义知道众人此刻的想法,他没有卖关子,道:“刚刚有一件事,其实我没有说完……”
“在说顺和酒楼乃是太平会据点时,我给出了两个理由,一个是萧寺卿的帮助,一个是我府上之人被袭击一事。”
“我只说了萧寺卿的帮助,并未具体提及我府上之人被袭击之事,这不是我忘了,而是此事又与另一件重要事有关,所以我专门留在后面说……”
“原来如此……”程处默道:“我还以为那件事不重要,你省略了呢。”
刘树义笑了笑:“被我视为亲人的人被袭击,岂会不重要?”
视为亲人的人!?
程处默顿时内心一震,道:“怎么回事?”
刘树义看向他们,道:“自我父亲出事后,刘府就落魄了,此后多年,一直是我、兄长与老管家相依为命,两年前,我兄长突然消失,我与常伯无论如何寻找,都找不到兄长,这让我备受打击,十分沮丧。”
“而这时,我救了一个流民,她加入了刘府,不要任何俸禄,以此来报答我……”
“婉儿是一个好姑娘,她善解人意,照顾细致,因她的照顾与陪伴,我与常伯才从失去兄长的痛苦中走出来,两年的朝夕相处,在我心里,她已然成为我的家人……”
听着刘树义的讲述,杜构不由偷偷看向妹妹,便见妹妹神色平静,似乎对刘树义那个俏丫鬟之事早已了解。
“之前我一直认为婉儿来到刘府,真的是因为我在她困苦时帮了她,结果不久前,婉儿告诉我,她来刘府,其实别有内幕。”
刘树义的声音继续响起:“其实婉儿会来刘府,乃是我兄长的请求,我兄长被太平会算计,为了不牵累刘府与我,主动离去,在暗中与太平会争斗,但他放心不下我与常伯,便请他曾经帮过的婉儿进入刘府……”
众人听到这里,皆不由露出愕然之色。
前一刻他们还在听一个帮助与感恩的温情故事。
谁知道下一刻,刘树义竟突然来了如此大的逆转!
婉儿不是因刘树义的救助,而进入刘府报恩的。
她是因为刘树忠的请求,才进入的刘府!
而刘树忠的突然消失,是因为刘树忠被太平会算计了,消失是为了与太平会斗争……
短短一句话,消息量却十分惊人,直接让他们愣了好一会儿。
“你等等……”
程处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兄长的消失,竟然也与太平会有关!?”
刘树义没有隐瞒,此刻正是将一切道明的最佳时机。
“没错,我兄长在饷银案里,被太平会给算计了,太平会原本是想拿他当棋子利用,可我兄长不愿被太平会利用,做危害大唐之事,这才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选择遁入暗中,与太平会争斗……”
接着,他就将刘树忠在饷银案里所做之事,以及太平会的算计,全盘托出。
凭借他此时的地位与立下的功劳,刘树忠当年之事,已经算不得什么问题,说出也无碍。
可若是一直隐瞒,万一未来哪一天被太平会的人提出,那对自己与刘树忠,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果不其然,他说出当年之事后,众人虽然惊讶于饷银案里竟还藏有这般秘密,却也没有谁对刘树忠表露出不满。
反倒是对太平会的阴险狡诈,更为痛恶。
便是魏徵,都只是痛斥太平会,而没有提刘树忠半个字。
李世民也开口道:“刘树忠乃是被太平会算计,才犯下了错误,且他这些年,一直暗中与太平会争斗,不愿为太平会做事,也算承担了错误的后果……故此,朕决定,不追究刘树忠当年之过。”
刘树义双眼一亮,忙行礼:“臣代兄长,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继续吧。”
解决了刘树忠与自己的后患,刘树义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无踪。
他继续道:“而我兄长会请婉儿进入刘府,是因为他知道婉儿的仇人正在追杀她,她的处境十分危险,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且婉儿这些年一直在躲避仇人的追杀与寻找仇人,经历丰富,本事不弱,能在很多事情上帮到我……因此,婉儿来刘府,也算一件两全其美之事。”
“至于婉儿为何被追杀……”
刘树义目光转向裴寂,似笑非笑道:“我想,裴司空应该最清楚。”
裴寂眉头紧紧皱着,仍是没有开口。
“难道婉儿会被追杀,也与太平会有关!?”长孙无忌见裴寂异样反应,猜测道。
刘树义没有隐瞒,点头道:“不错,婉儿的仇人,正是太平会!”
“太平会杀了婉儿全家,趁着婉儿归乡奔丧时,还中途埋伏,杀了婉儿唯一的师长,迫使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逃亡在外……”
“而这一切,只为了一件东西!”
程处默忙问:“什么东西!?”
“一本游侠话本。”
“游侠话本?”程处默愣住了。
其他人也都一脸发懵。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太平会这样的神秘势力,会为了一本话本杀人全家?甚至在人家奔丧途中还要设下埋伏……
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但这话是刘树义说出来的,他们又没法不信。
房玄龄沉吟片刻,心中一动,道:“难道这话本,藏有什么特殊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