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把车停在附近,然后走到了艺术村的入口。
他看了眼手机,还剩半个小时。
“呼~”
他长出一口气,然后跨进了用花朵和藤条做成的拱门。
一走进艺术村,刘正便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就像是从低重力区域突然来到高重力区域一样。
大都会无处不在的压制力在这里尤为厚重,越是实力强大的超凡者感觉越是强烈。
还好刘正只是个半吊子超凡者,走了几步也就适应了。
跟着路牌的指引,他来到了艺术村43号的门前。
这是一栋独栋的尖顶房子,褐色的木条将白色的外立面分割成一个又一个形状不同的几何格子,看上去颇有一种数学上的美感。
这些木条并不是装饰,而是裸露在外的木架构件,这些木架组成了这栋房子的骨骼。
这种建筑形式叫做木桁架建筑,是现实中德意志地区的传统民居建筑。
刘正上前一步,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三声,无人回应。
他并不意外,抬起爪子准备拍门。
他的爪子和人手一样也是五根趾头,趾头之间还长了蹼。
这是水陆两栖型的龟类的特点,纯地栖龟类的化是没有蹼的。
当然,对于刘正来说有没有蹼问题不大,毕竟他有“海洋之心”和“鲲吸鹏呼”。
只要不是海龟就行了,海龟的四肢都进化成了鳍状,看着就跟船桨一样。
他要是变成海龟,那打起架来就只能双手夹着刀无限循环力劈华山了。
“啪!”
龟爪带着劲风,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一张疑惑的脸上。
“卧槽!”
刘正自己先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龟爪。
对方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愤怒,鲜血从龟爪划出的伤口里流出,流过她的眼睛、脸颊、下巴,然后晃晃悠悠地滴落。
刘正下意识地伸爪接住,然后递到对方的面前。
“没落地,赶紧趁热喝。”
他一脸殷勤地说道。
“你有病吗?”
长着一头凌乱棕发,长窄脸有些男相的女孩儿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有。原来有渐冻症,现在应该好了。还有个易怒症,这个一时半会儿应该好不了。”
刘正老老实实地说道。
“那你怎么还没被关进精神病院?”
女孩儿追问道。
“因为精神病院不敢和血腥餐厅抢人吧?”
刘正猜测道。
“那你来艺术村干什么?”
女孩儿又问道。
“送外卖。那什么,你要不先处理一下伤口?别待会儿破相了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刘正提醒道。
“不需要,这点伤对一个画家来说算不了什么。”
女孩儿平静地说道。
“你是不是把画家和战士给搞混了?”
刘正虚着眼道。
“你根本不明白,当我们拿起画笔的时候面对的是什么。”
女孩儿用怜悯和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那这位英勇的画家,我能请您签收一下外卖吗?”
刘正恭敬地问道。
“不能。”
女孩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刘正也不意外,正当他再次准备拍门的时候,门又突然打开了。
“砰!”
刘正的脸被大门拍了个正着。
厚重的实木门直接拍断了他的鼻梁骨,鲜血从两个鼻孔里流了出来。
“何必呢?”
刘正叹了口气。
他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语。
想报仇就直接说,他直接砍自己两刀都可以。
非要搞这种,很小学生诶。
“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儿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吧,我信了。那你是准备签收外卖吗?”
刘正问道。
“那个不重要。你先看看我的画。”
女孩儿把他拉进了屋子,又抓住他来到了右侧的画室。
画室里摆满了各种画具、石膏像、标本,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把还算宽敞的画室堆得满满当当。
女孩儿把他拉到了一个画架前,掀开了上面遮挡的白布。
“看吧。”
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刘正没有在意她的语气,看向画架上的画。
画上是一对母子,也可能是母女。
母亲戴着白色的头巾,右手抬起似乎是担心孩子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孩子依偎在母亲的左肩上,头抵着母亲的下巴,直直地看着画纸之外。
而她们的周围是一片雏菊丛,远处则是金色的麦田。
“怎么样?”
女孩儿期待地问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刘正收回目光说道。
“什么问题?”
“你的名字叫什么?”
他问道。
“希儿·布劳恩。”
女孩儿回道。
“嗯。说回画吧,我不懂画,只能说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刘正说道。
“你说。”
希儿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第一,我没有从人物的身上感到任何的情绪。孩子也就算了,母亲的身上也没有。慈爱、宠溺、烦恼、疲惫,总得有一样吧。”
“第二,人体的比例怪怪的。你看母亲的头比孩子大了两圈,结果手和孩子竟然差不多大,显然不合理吧。”
“第三,你这花画得也太密集了,整的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刘正指着画一条条地说道。
“情绪...”
希儿喃喃自语。
“我感觉你对这种母子温馨的场景应该不是很熟悉,不如找点熟悉的场景画,比如两人死斗之类的。”
刘正建议道。
在大都会这种地方,看到后者的概率应该大得多。
“可我就想画这个。”
希儿倔强地说道。
“那...算了。”
刘正灵光一闪,但马上又打消了那个想法。
“你有办法对吗?”
希儿马上问道。
“有,但不能告诉你。你们艺术村的情况我有所耳闻,这个方法对我的朋友来说太危险了。”
刘正说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理性派。”
希儿辩解道。
“表面越是理性的人,疯狂起来就越可怕。”
刘正摇头道。
“如果你告诉我,我就签收外卖。”
希儿开出了价码。
“只是告诉你方法是没用的,我是不可能让我的朋友配合你的。”
刘正还是摇头。
他其实可以利用文字陷阱,但一来希儿未必会认可,二来他也不想败坏自己的信誉。
“你先说,有没有用由我自己来判断。”
希儿固执地说道。
“好吧,我的朋友是一位母亲,她今天正好因为孩子生病请假了,如果我们去拜访她,应该能看到非常真实且典型的母子温馨的场景。”
刘正说道。
“那快带我去拜访她!”
希儿迫不及待地说道。
“不可能。万一你到时候突发奇想,觉得把孩子杀了母亲崩溃的场景更有冲击力怎么办?”
刘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