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块经过无数次高温锻造、冷却定型后的合金。
“坚硬，稳定，但也……难以再被塑造。
“一开始，我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同路人’。
“至少，你也选择了成为一名‘英雄’。
“但后来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你的‘好’，你的‘英雄行为’，虽然确是源自你的内心，并不自私、功利……但你也并不在意这些行为的具体‘效果’。
“和真正的‘英雄’相比，那更像是一种……与‘刻板行为’类似的精神障碍。
“就像是一只关在囚笼里的野兽，来回反复的踱步，以此来缓解心中的痛苦……
“你并不真正认可‘英雄’背后的意义与价值……你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着这些行为……一台执行着复杂指令的精密仪器。
“你的诉求，并不是通过这些，让世界变得更好……你渴求的，是‘牺牲’本身……渴求从中得到‘解脱’……以你自认为可以接受的方式。”
苏岁看着屏幕上蝙蝠侠对自己的分析，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仿佛对方嘴里所提到的“苏岁”，与自己毫不相干一样。
视频中的布鲁斯·韦恩看不到此时苏岁的表情，只是继续说道——
“所以……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些什么，不知道你最终选择接过这身披风，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原因。
“如果……如果你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想将自己的尸体，化作‘蝙蝠侠’墓碑的基座……我宁愿你放弃这些。
“放弃……这一切。
“只是单纯地‘活着’。
“去寻找值得你‘活着’的人、事、物……”
说完这番话后，布鲁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深呼吸了数次后，才继续开口：
“我……并不擅长表达这些。
“见证过无数平行宇宙的你，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或许……你早已听了无数个‘布鲁斯·韦恩’，说过类似的话？
“又或许……你其实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
“显然，他们都‘失败’了……”
布鲁斯的讲述再次停顿。
低垂的眼眸，似乎正被那些“失败”的无力感所吞噬。
然而只是片刻，他的目光便再次扬起，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但这也意味着，在无数的平行宇宙里，总有一个‘我’，能够做到这些。
“带你找到‘意义’，得到‘价值’。
“让你重新记起儿时的‘梦想’……”
电视上的布鲁斯·韦恩凝望着镜头，与苏岁隔着屏幕、跨越时空对视着。
嘴角的微笑，温暖得像是超人：
“总有那么一个‘蝙蝠侠’，不会辜负你。
“希望你也能相信这一点……骗术师。”
视频到这里定格，画面逐渐暗淡了下去。
彻底变黑的电视屏幕，如同一面模糊的镜子，倒映出苏岁的身影。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无表情，沉默不言……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才终于打破了苏岁那近乎凝固的静止。
掏出手机查看，是【伊西丝】发来的消息。
一张图片。
上面所显示的，是一辆侧翻了的白色救护车。
宽大的后车门上，被人用鲜血画上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脸符号。
而在笑脸“画作”的下方，是一行同样血书的大写短句——
【致命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