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失去气力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靠在了僵立当场的苏岁身上。
温热的血液,迅速染红了苏岁胸前的衣襟。
就连那身永恒流动的蜂蜜衣裙,也失去了凝聚力。
如同融化的蜡液般,从萨扎拉身上滑落,堆叠在她脚边。
与地板上迅速扩大的血泊混为一体,化作一滩难以分辨的粘稠污浊……
“为什么?”
苏岁下意识地伸手,难以置信地搀扶住萨扎拉向下滑落的身体。
左手的紫外灯戒纹路,当即亮起无形的光芒,试图修复萨扎拉那致命的损伤。
光芒触及伤口,却如同雨落大海,毫无反应。
“为什么……你……你到底……”
直到这时,苏岁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眼前的女人。
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试图“了解”过。
萨扎拉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颈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艰难地抬起了手,轻轻拂过苏岁沾染了自己血迹的面颊。
冰凉的手指,与血液的温热,强烈反差。
仿佛不是出自一人。
“你……已经长大了……我的孩子……”
她的目光涣散,却依然努力聚焦在苏岁的脸上,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眼刻入永恒:
“听从你的内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胳膊的力量彻底消失,手从苏岁脸上滑落。
身体最后的一点支撑的力气消散,头颅彻底垂下。
依靠在苏岁的怀里,再无任何声息。
萨扎拉,蜂巢的女王,用一系列残酷实验,玩弄了自己人生的罪魁祸首……
竟然,就这样死去了?
实验室上方,密集的能量输送管线与魔法纹路的阴影中,一道身影从中坠落,踉跄落地、站稳。
正是蝙蝠少女,芭芭拉·戈登。
原本因为跟踪潜入而萦绕心中的紧张此刻只剩下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伊西丝院长……?妈妈……?”
她看着赤身裸体倒在苏岁怀中,脖颈流血死去的伊西丝……
看着泡在淡青色溶液罐中,母亲的半副身躯……
以及周围那数具“老熟人”的尸体罐。
芭芭拉声音颤抖,已经被彻底震惊得语无伦次:
“苏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实验弧形墙壁的不同方位,同时亮起幽暗的紫光。
伴随着齿轮磨合的机械声响,数个隐蔽暗门向内滑开。
六名身披黑袍,头戴骷髅面具,手握蝙蝠法杖的诡异祭司,从暗门中缓步而出。
法杖的顶端,那蝙蝠形状的诡异金属,正散发着阵阵颤鸣。
苏岁看向来人,手中染血的阎魔刀还没来得及举起,怀中萨扎拉的尸体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浮空,脱离了他的怀抱。
缓缓飘向了那空置的淡紫色溶液罐。
随着罐体顶盖的自动打开,萨扎拉被投进了溶液之中。
如同婴儿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身体……
罐体下,【紫灯载体——爱意光谱】的标签,甚是刺眼扎人。
随着罐体顶盖的重新闭合,整个实验室都为之一震。
所有罐体内的溶液,都开始散发各自的强光。
萨扎拉心心念念的“实验”,终于在她死后,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