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咣当……咣当……
车轮碾过铁接缝轨的声音间隔被逐渐拉长,老旧但依旧皮实的“Ye型”机车头带着整条列车开始减速。
尼克不知道曾经在另一个世界亲眼见证这个红色帝国落幕的达莉娅此时是何种心情,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更南方的那片土地。
还有6年,那片土地便将迎来新生,但眼下,那里的人民和眼下这个国家一样,依旧在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战斗,誓死反抗残暴的侵略者。
即将发生在5月份的太行山区反扫荡中,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牺牲。
正面战场上的鄂西会战,虽然成功击退日军,但双方的伤亡交换比依旧达到了接近4:1,而这已经是当时所能打出的最好战绩了。
尼克回忆着前世那些记忆,心中百感交集。
一阵低沉的闷响声让两人同时回过神来,看向车窗外,只见一座老旧矮小的车站已经近在眼前。
列车的刹车声像是砂纸磨过铁面,比黑板擦的铁皮边缘与黑板发出的摩擦噪音更令人牙根发酸。
车厢猛的顿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一次比一次轻,随着最后一声排气声从车头方向传来,白色蒸汽喷涌而出,但很快又被西伯利亚的风吹散。
不等列车停稳,尼克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检查了下自己的公文包和仪容,与此同时,对面的达莉娅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她没有公文包,但比尼克多了个长条形箱子,里面是一把加装有PU 3.5倍瞄准镜的SVT-40半自动狙击步枪。
这年头坐长途火车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尤其是这种单线的西伯利亚铁路,和小说家笔下舒适的“东方快车”之旅完全不是一回事。
从莫斯科到伊尔库茨克大约5000多公里,哪怕他们乘坐的是军列,但因为苏联铁路系统正处于斯大林格勒战役反攻阶段的后勤高峰,大量军列正优先向西线输送兵员、弹药、燃料和装备。
东行列车不可避免的需要频繁避让停靠,一路上走走停停,足足花了十天。
好在这次电影票还算有良心,两人出现时已经是这段旅途的末尾,虽然身体此时表现的状态完美契合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辛苦,但精神上总算没有受到折磨。
列车刚刚停稳,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伴随着西伯利亚清晨的冷空气席卷而入,一个穿着厚呢大衣、帽檐上结着白霜的中尉军官跳上车踏板,抬头时目光刚好与尼克对视。
“沃罗诺夫大尉同志?”他的声音有些被冻得发哑,站直身体后敬了个军礼,然后伸出手,“我是扎哈罗夫,欢迎来到伊尔库茨克。”
尼克眼眶莫名一热,摘掉手套与对方相握,表面努力维持着镇定,心中却仿佛有个声音在说,“听,他在叫我达瓦里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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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库茨克如今是西伯利亚东部最大的城市,西伯利亚铁路上的重要枢纽,重要的工业制造和集散中心。
因为远离欧洲,这里并未遭受到战火破坏,城市基础设施完好,但市中心除了少量石砌建筑,如市政府、银行、教堂之外,基本都以木结构房屋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