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转头看了眼在原地有些踌躇的扎哈罗夫，后者感受到他的视线，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来。
分局内的走廊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劣质烟卷与卷心菜汤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一名少尉正在一楼一间房门敞开的办公室里，就着一个铁皮炉子，一边烤火一边就着加热的卷心菜汤吃黑面包。
这种用铁皮敲出来的简易大肚子炉有个有趣的外号“布尔朱伊卡”，也就是“资产阶级女人”，而讽刺的是用这东西最多的却是穷人。
见到站在门口的尼克，年轻的少尉目露茫然，下意识将冻得梆硬的黑面包放回餐盘。
“科尔涅夫少校的办公室在哪里？麻烦带个路。”尼克第二次掏出证件。
“啊，请跟我上楼，我们听说了您会来，以为您会先去视察部队。”年轻少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妙，下意识看向跟在最后的扎哈罗夫政委。
后者面无表情，事实上政委同志也不知道尼克为什么会先来NKVD分部，虽然他已经在心中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紧闭着，尼克抢上前两步，一把推开正要上前敲门的年轻少尉，动作迅速的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很暖和，仿佛是到了春天，只是烟味重得有些呛人，还掺杂着浓浓的酒气。
背对壁炉和窗户的办公桌后面，胖胖的中年男人只穿着衬衫，衣领拉开着，露出毛茸茸的胸口，正仰头靠着椅背，很是享受的在那里吞云吐雾，就连房门被人打开都没有察觉。
“科尔涅夫少校！”尼克的声音将这个胖子吓了一跳，等他微眯着眼看清来人的穿着，被吓得直接站了起来，慌忙掐灭香烟，放下左手的伏特加酒瓶。
尼克连礼都没敬，快步上前从公文包中一张折了四折的纸打开放在桌上，“经查，伊尔库茨克分局负责人安德烈·彼得罗维奇·科尔涅夫少校，在职期间严重渎职，收受贿赂，通过黑市渠道倒卖物资。
根据1934年11月5日中央执行委员会和人民委员会决议，判处枪决，立即执行。”
“啊？”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直跟在尼克身后的达莉娅已经上前两步，拔出了腰间枪套里的TT手枪。
“砰！”
鲜血混合着脑浆喷在少校身后燃烧正旺的壁炉中，发出刺啦声响。
尼克面无表情收起桌上的枪毙名单，转身看向脸皮微微绷紧的扎哈罗夫政委，“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你的上级指挥官了，扎哈罗夫同志。”
“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单上有多少个名字吗？”这位政委站在原地没动，深棕色的眼眸直视尼克，带着几分略显凌厉的审视。
扎哈罗夫在心中承认，他多少有些被对方这种上来先找自己人开刀的作派惊讶到了，但眼下形势很糟糕，他不会允许这个“蓝帽子”对自己主官动手，那会军心大乱的。
“只有一个。”尼克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你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的话，是不是可以带我去见你的指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