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莫氏踏实勤恳,往后日子久了,妾也可酌情抬举一二,不必一直做使女。一個孤苦无依的姑娘,能有一处容身之所,也是不易。”
就在俩人说话的间隙,身边烛火不时发出噼啪声。
“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休息了,”
兰陵挨在吕尚身侧,吕尚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拢在怀中,轻声道。
“嗯,”
兰陵轻轻应了一声。
吕尚低头,鼻尖轻蹭了蹭兰陵的发顶,淡淡馨香扑面而来。
二人相拥而卧,窗外夜风轻拂草木,偶尔夹杂几声虫鸣低响,屋内一片静谧。
一夜无话,待到天光破晓,东方泛白,一点微光穿透窗棂。
窗外的枝头,已有早起的雀鸟轻轻啼鸣。
总管府人声渐起,正寝之外,以青荷、碧月为首的侍女,早已立在廊下,等候公主驸马起身。
不多时,屋内传来轻微动静,守在门外的青荷立刻轻步上前,低声轻唤。
“公主,驸马,该起了,”
屋内静了一下,过了片刻,响起兰陵的声音。
“进来吧,”
话音落下,青荷轻轻抬手,掀开厚重的棉帘,带着两名侍女缓步走入屋内。
兰陵公主起身梳洗,吕尚亦披衣起身,立于窗前,抬眼望向东方微熹天色。
虽说昨夜那股莫名的心慌悸动,此时已经彻底散去,只是冥冥之中,吕尚总觉事必有因。
想到这里,他运举目神,双目微凝,眼底屋舍亭台,人事动静,都一目了然。
“到底是什么事呢,
吕尚微微蹙眉,暗自琢磨。
“难道会是那個莫氏?”
蓦的,吕尚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么一個念头,极为突兀。
就在吕尚失神时,兰陵正对着铜镜挽着发鬓,道:“夫君,今日正好无事,我想去瞧瞧那莫氏,看看她可还适应府中起居。”
“莫氏?”
吕尚想了想,道:“我与你一起去,正好我今日也无事,陪你一起走走,”
“好,”
兰陵浅笑应下,道:“夫君既要同去,那咱们便早些去吧,”
吕尚轻轻点了点头,俩人一同出了正寝,青荷带着两名侍女紧随在后,
晨起风凉,掠过庭院花丛,落得满身花香,府中甬路平直,两侧花木丛生,晨鸟啾鸣,声声响脆。
少顷,这一行人便来到了偏院门外,院落不大,几间瓦房整齐排布。
青荷上前两步,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低声禀道:“公主、驸马,就是这里,”
俩人缓步踏入院中,此刻晨光落满院落,莫氏正立在檐下,手持竹帚,小心的清扫阶前落叶。
“好個美娇娘,”
这是吕尚第一次见莫氏,看到莫氏姿容后,他眉头当即紧紧皱起。
这女子生得太过标致,眼似秋水一般,纤腰束着粗布青裙,却掩不住其天然体态。
虽是一身仆妇装束,荆钗布裙,反倒衬得愈发清丽。寻常市井女子,便是刻意妆扮,也难及她半分颜色。
昨日兰陵只说此女容貌秀美,他并未放在心上,今日亲眼得见,才觉这美貌实在太过扎眼。
一個流落街头,无依无靠的孤女,没有金银傍身,无人照拂庇护,偏偏还生就这般倾城容貌,能活着走到西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吕尚可不是兰陵这种纯真性子,虽然作为杨坚与独孤伽罗之女,兰陵也是有些城府的,只是这点城府在吕尚面前,有亦近乎于无。
“嗯?”
他当即默运目神,双目泛起一层微光,往莫氏身上照去。
凭吕尚的修为,任是山精鬼魅、妖魔邪祟,遇上他这法眼,立时就会原形毕露,无所遁形。
“奇怪,”
吕尚神目反复扫过莫氏周身,却只看得一副肉骨凡胎。
肉、筋、膜、骨、脏、髓、血,都在吕尚眼中呈现,确实是凡俗。
以吕尚的修为,很难想象如果对方不是凡人,那对方又该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毕竟,以吕尚如今的神目,就是看神仙也能看出点端倪,至于之上的天仙佛陀,吕尚却是没敢往那方面想。
神仙之上,是要粉碎虚空,炼虚合道的。
所谓证先天祖炁,跳出天地重劫,天地末劫,真性不坏,天地重开,历劫渡人,是曰混元一气上方太乙天仙。
西方佛门又称等觉菩萨、妙觉菩萨。
上界的天尊、帝君、佛陀,都是处于这一境界。
“难道,是我想多了?”
越是看不出异样,吕尚心中的疑虑便越发深重。
这事太过蹊跷,再想到昨夜那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悸动,两相印证,不由得暗自警惕。
此时莫氏已见到来人,当即放下手中竹帚,敛衽一礼,道:“见过公主、见过驸马,”
兰陵见莫氏如此知礼,心中顿时好感倍增,道:“不必多礼,昨日将你接入府中,今日我与夫君特意来看看你,”
“怎么样,住得可还习惯?”
莫氏轻声道:“回公主,奴婢吃的好,住的也好,一切都好,多谢公主垂怜,”
兰陵见状,转头对身侧的青荷吩咐,道:“你往后多照拂她一下,她初来府上,不熟悉府中规矩,你慢慢教引,不必太苛责她,”
“奴婢记下了,”
青荷躬身应道。
叮嘱了一遍后,兰陵再看向莫氏,道:“你且继续做事,我与驸马只是顺路来看看,你不用太过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