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前进方向的右前方,大约八里地的一处开阔谷地里,有一支军队已经等了他们很久了。
说是军队,其实更像一座山,一座黑色的、会呼吸的山。
慕容垂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扬起的尘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的身后是一万五千龙城骑兵。
这一万五千人是他慕容氏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都是从各个部落里挑出来的好手,骑术精湛,刀法凶狠,而且对慕容垂忠心耿耿。
但慕容垂此刻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反而将目光落在龙城骑兵阵前的那支队伍上。
那支队伍只有一千人,但就是这一千人,让慕容垂这个心高气傲的一代枭雄,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铁浮屠!
一千重骑道兵铁浮屠!
他们一字排开,如同一堵黑色的墙,每一个铁浮屠骑士都身披重甲,甲片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兵家铭文。
据说是苍州天工院的工匠们花了三个月才刻上去的,当一千副重甲上的铭文同时亮起来的时候,那些铭文的力量会汇聚在一起,在铁浮屠的上方形成一尊巨大的法相。
那法相高约三丈,浑身漆黑,面目模糊,如同一座活的浮屠塔,压在你头顶上。
慕容垂看着上空那尊若隐若现的浮屠法相,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铁浮屠阵前的那个人。
耶梦加得,北欧神话中环绕世界的巨蛇,尘世巨蟒。
此刻他穿着一身漆黑的战甲,战甲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胸口处绣着一条盘旋的巨蛇。
慕容垂走上前去抱拳行了一礼,这个礼他行得心甘情愿。
不是因为耶梦加得的武力——虽然他确实打不过。
也不是因为那一千铁浮屠——虽然确实恐怖。
而是因为耶梦加得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大乾宸王苏夜!
那位如今坐拥大半个大乾皇城的宸王,如今整个鲜卑联盟的衣食父母。
没有苏夜的粮草和甲胄,他们慕容氏早就在草原上被风吹散了。
“耶梦加得将军,接下来就看将军的勇武的。”
慕容垂的语气带着一丝恭维,要是让他手下那些骄兵悍将看到,怕是下巴都得掉下来。
慕容垂是谁?
那是敢跟苻坚叫板、敢跟拓跋焘争锋的狠人。
但在耶梦加得面前,他依旧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将军”。
耶梦加得低头看了他一眼,竖瞳里没有什么感情。
“嗯。”
就一个字。
慕容垂也不在意,退后半步站在一旁,他知道这位的脾气,不爱说话,但说一句是一句,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办事从来不含糊。
况且他们现在就是人家手里的棋子,人家给你饭吃,你就得听人家的。
你不听?
行,那就饿着。
饿死了也没人管。
这就是现实!
“来了。”
耶梦加得忽然开口,抬起手指向东方。
慕容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巨大的尘烟,马蹄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两万女真联盟的精锐正在全速赶来。
慕容垂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马刀的刀柄。
“列阵!”
铁浮屠阵前,一千重骑道兵铁浮屠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甲片上的铭文开始发光,那尊浮屠法相在半空中缓缓凝聚,越来越清晰。
慕容垂看着那尊法相,又看了看身后的一万五千龙城骑兵,脸色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