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儿,你现在乃是我大汉的皇帝,想见他们,自己去便是,何需通禀。”
“阿母,那儿臣告退。”
刘盈说完,便缓缓地退出了椒房殿。
望着刘盈离开的背影,吕雉长叹一声。
看样子,盈儿还因为先前之事与她有着不小的隔阂。
或许,等他年岁稍长,就会知道她所做事情的必要性。
感慨一阵后,吕雉想起了先前她考虑的事情。
不久后,齐王刘肥就会来长安朝见,她准备对齐王刘肥动手。
自赵王刘如意被她毒死之后,身为长子的齐王刘肥就是盈儿的最大威胁。
她势必要将齐王刘肥的这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以确保盈儿的皇位,以及她地位的稳固!
在离开椒房殿后,刘盈让宫人驾驶马车,前往留候张良的住处。
张良的住所虽说在长安城内,但是极为偏僻,这与张良不爱热闹有关。
实际上,自打天下初定,张良就已经存在隐退的心思了。
当时他就经常托词多病,闭门不出。
后来,要不是吕雉挟持张良,张良恐怕就会这样淡出所有人的视线。
而在经过了那次事件后,张良便请求归隐山林,专心修道。
但吕雉不同意。
张良迫于无奈,只能继续待在长安。
而为了不被人打扰,专心修道,他专门选取了一个僻静之所。
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刘盈终于来到了张良的宅邸前。
望着眼前貌不惊人的宅邸,刘盈也是颇为感慨。
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居住的,是曾经为大汉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的留候张良吧。
张良宅邸庭院内的屋檐下。
身着一身道袍的张良正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此时的张良已经近乎六十岁,早已没有了秦末时期的那股意气风发。
加上体弱多病的缘故,如今的张良就仿佛行将就木一般。
这时,在下人的带领下,刘盈来到了张良的院中。
下人刚想开口通禀,刘盈当即示意下人噤声。
随着下人的离去,刘盈缓缓来到了张良的跟前。
“留候?”
来到张良面前的刘盈,试探性呼喊张良。
听到刘盈的呼喊,闭目养神的张良眼睛徐徐睁开。
见到是刘盈后,张良便欲起身行礼。
“不知陛下前来,还望恕罪。”
“留候不用如此。”
刘盈忙伸手,止住了张良的动作。
刘盈都这么说了,张良也就没有强求。
“不知陛下因为何事来此?”
在让刘盈坐下后,张良便询问起了刘盈来此的目的。
“留候,我来此是有些问题要向你询问一番。”
“有问题询问?”
张良被刘盈来此的目的搞得一愣。
一方面,他早已不参与政事多年,四年前的那个计策算是他近些年来的唯一计策。
另一方面,现在朝中还有着萧何等人,按理来说,陛下属实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来到他这询问他的意见。
不过,考虑到直接让陛下回去,未免不妥。
于是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张良还是徐徐道。
“不知陛下是何问题?”
“留候,你觉得,秦始皇嬴政是一位怎样的人物?”
张良眉宇间的惊讶一闪而逝。
这个问题听起来极为古怪。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陛下深受叔孙通与商山四皓的指导,不应该会问他这个问题啊。
“陛下,秦始皇是一位暴君。其推行严刑峻法、焚书坑儒、穷奢极欲……”
张良对秦始皇嬴政的看法,倒是没有出乎刘盈的预料。
通过史书,他清楚地知晓留候与秦始皇嬴政的矛盾。
“留候,如果秦始皇嬴政出现在留候你的面前,不知留候你会如何?”
“陛下莫要开玩笑,嬴政早就死了十余年,怎可死而复生,除非他成仙。
不过,很可惜,直到他生命的最后关头,他也没有成仙。”
张良笑着说道。
见张良并未将自己的假设放在心上,刘盈忙说道。
“留候,我所说之事为假设,假设秦始皇嬴政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不知留候你会如何?”
张良收起了笑容,他被刘盈的话搞蒙了。
这个假设……完全没有意义啊。
不过,既然陛下问了,他也就回答吧。
“臣必杀之。”
尽管秦国被他所灭,但是每每想起,没有在嬴政活着的时候就将其杀死,他心中还是有着不小的遗憾的。
而如今,既然陛下提出了这个假设,那他也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
刘盈一阵沉默。
即使这个回答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但……
“留候,假如当年秦始皇嬴政知晓了是你主导了博浪沙刺杀,并且秦始皇嬴政已经抓到了你,不知被抓到后的留候,会做什么。”
此时张良的神色一阵古怪。
他深深地看了眼刘盈,继而收回了目光。
他搞不懂,为什么陛下会接二连三地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历史上的他正是因为没有被抓住,所以才能够在这与陛下面对面的对话。
被抓住,那不是死路一条?
而且,以他对秦始皇嬴政的了解,被抓住的他死法一定很难看。
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想来,臣应该会在被嬴政抓到时自尽吧。”
“自尽?”
听着张良的回答,刘盈愣住了。
看今日秦始皇嬴政煞有其事的神情,感觉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留候张良会自尽啊。
如果秦朝的留候张良自尽了,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
不过,经过短暂的犹豫,刘盈又下定了决心。
无论秦朝的留候张良是否身死,都不是现在的他该考虑的。
当前他的首要目的,就是要打听清楚留候张良的想法,并尝试劝说留候张良放弃仇恨。
“留候,假设秦始皇嬴政抓到你后,并不打算取你性命,而是打算任用你,不知留候会做出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