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元年的杨广也得以顺利抵达洛阳。
大业十三年八月底,正午时分。
隋朝的洛阳城与宋朝的汴京城极为相似。
都有一条河从城中穿行而过。
其中汴京是被汴河穿过,而洛阳则是被洛河穿过。
这也是当初杨广为出行方便做的考虑。
在家门口便能登上龙舟,然后沿着运河一路东行,直达江都。
如今,杨广回到洛阳,下了船的他一眼便看到了气势恢宏的洛阳城以及在城门口迎接的百官。
不过,对仁寿元年的杨广来说,这一切属实有些陌生。
陌生的城池,陌生的大臣。
好在杨广演技出众。
与萧氏下船后,他不动声色地朝着等候他的一众大臣们走去。
由于杨广离开洛阳已有一年,外加杨广也化过妆的缘故,所以在场一众大臣皆是没有发现不对。
待杨广行至众人跟前,一位十四岁的少年从人群中走出,朝着杨广拱手行礼道。
“孙杨侗参见祖父。”
面对杨侗的行礼,杨广微微颔首。
他的这位孙子能力确实不同凡响,只可惜,大业年间的自己留下的摊子实在是太烂了,最终杨侗还是被王世充杀害。
心中想着有关杨侗的事情,杨广并未多言。
他深知,自己说的多,错的就越多。
因此,他要尽量保持沉默。
“起来吧。”
“谢祖父。”
站直身子的杨侗眼中闪过些许疑惑。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眼前的祖父与他记忆中的祖父有着不小的差距。
不仅是容貌有着差别,嗓音听上去也年轻很多。
杨侗还未来得及思考,身后传来的一阵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启禀陛下,李密败退,不知臣是否需要追击?”
说话之人名为宇文化及,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正是他杀害了隋炀帝杨广。
尽管杨广恨不得将大业十三年的宇文化及杀之而后快,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主要原因是杨坚提出了反对意见。
虽然杨坚也知道宇文化及将来的所作所为,但是现在的宇文化及还没有如此行事。
也就是说,宇文化及当前还是隋朝的一员。
而在目前隋朝将帅凋零的情况下,宇文化及也算是难得的助力。
因此,杨坚没有对宇文化及动手,反而是派他执掌大军去对付李密。
最终,如杨坚料想的那样。
在宇文化及与王世充的合力夹击下,李密败退。
如今的洛阳城,还在他大隋手中。
在宇文化及的询问下,杨广摇了摇头。
“不用追击,随他去吧。”
“是,陛下。”
同宇文化及交代一番后,杨广的目光移向一旁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王世充!”
开皇年间,王世充被提拔为兵部员外郎,所以杨广对王世充有些印象。
在向大臣队伍行进的过程中,他好好观察了一番队伍前方的大臣。
如他所想的那般,王世充赫然在列。
听闻陛下呼唤自己,王世充立马毕恭毕敬地拱手道。
“臣在!”
由于杨广目前还健在,当下的王世充还没有像历史上那般嚣张跋扈。
“明日,你随朕一道前往长安。”
这是杨坚与杨广商议的结果。
与其等待将来李渊费力地平定王世充,倒不如将王世充与宇文化及一同带去长安城算账。
“前往长安?”
王世充很是不解。
自陛下迁都后的十余年中,陛下很少返回长安,可现在……为什么陛下会突发奇想,返回长安呢?
最近也没有什么祭祀的大事。
虽然王世充想不通,但他还是开口道。
“是,陛下。”
与宇文化及和王世充交代完事情,杨广又将目光移回了杨侗身上。
“侗儿,你随朕一同前往宫中。”
“是,祖父。”
欢迎仪式结束,杨广、皇后萧氏与皇孙杨侗乘坐上马车,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三人抵达了后宫。
而随着三人一同抵达后宫的,还有一个巨大的箱子以及一位身着甲胄的老者。
抵达后宫的第一时间,杨广便屏退左右。
在所有人都退去后,杨广一脸谄媚地来到身着甲胄的老者身旁,帮助老者卸甲。
而这位老者,正是杨广的父亲杨坚。
由于杨坚身份的特殊性,无论是宇文化及还是王世充都认得。
所以,在仁寿元年的杨广取代了大业十三年的杨广后,杨坚也需要一个身份。
经过父子的商议,最终,杨广让杨坚取代了原本的武贲郎将司马德戡,以此来掌管杨广的宫中禁卫。
当杨广下船接受百官行礼时,杨坚也在盯着关着杨广的箱子。
毕竟一旦让人发现,箱子里关着的是大业十三年的杨广,后果不堪设想。
“父皇,您辛苦了,喝水。”
看着祖父无比谄媚的神情,一旁的杨侗傻眼了。
能被祖父称作父皇的人物,那岂不是他的曾祖父?
可是……曾祖父早已离世十余年,如今怎么可能还存活于世?
念及至此,杨侗望向一旁的萧氏,接着轻声喊道。
“祖母……”
听到杨侗的呼喊声,萧氏摸了摸杨侗的脑袋,紧接着,将他带到了杨坚与杨广的面前。
与此同时,接过水的杨坚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随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已经行至跟前的杨侗。
“广儿,这便是昭儿的次子杨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