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瞥向一旁的李定国。
从过去义父的言语中，义父似乎对定国很是骄傲。
可是他呢，从刚刚开始，义父就没有提到过他的名字。
明明他才是兄弟四人中最受义父青睐的。
经过十几息的沉吟后，隆武朝的张献忠点了点头。
“好吧，我同意了，只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是放弃成都，前去福建与太祖、太宗汇合？
还是……”
“坚守成都即可，从现在开始，大明将不会退让一步！”
“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如果与清军作战，胜算不高。
如果没有外援，坚守成都几乎就是等死。”
“外援有的，预计不出半月，我大明的太宗皇帝就会率人前来。”
……
当两朝张献忠相会的时候，浙江舟山。
隆武二年五月，清朝派大军征讨浙东。
曾经与隆武帝朱聿键分庭抗礼的鲁王朱以海不敌清军，直接逃到了海上。
在海上几经流转，他最终到达舟山。
当时，割据舟山的黄斌卿借口自己是隆武朝廷所封，拒不接纳朱以海入城。
好在舟山是群岛。
即便黄斌卿没有允许朱以海进城，朱以海还能够在其他偏僻的岛屿上停留。
不过，这就苦了郑芝龙。
舟山群岛有一千多个岛屿。
这些日子以来，郑芝龙奉朱元璋的命令在舟山群岛找寻朱以海的踪迹。
找了十余天，郑芝龙才打听到了朱以海的具体位置。
今日，他正打算率领船队去传闻中朱以海的位置一探究竟。
郑芝龙的船队中，为首的一艘船上。
郑芝龙正手持望远镜，观看着远处海平面的动向。
就在这时，一位士卒领着一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来到了郑芝龙所在的甲板上。
“启禀国公，人带来了。”
听到人带来了，郑芝龙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转向看向身后的年轻人。
就在不久前，甲板上的他看到有一艘小船，行驶在他此行的必经之路上。
用望远镜确认对方是汉人后，郑芝龙便派人将对方请上船。
虽然他获悉了有关鲁王朱以海的所在，但这次可能像前几次那样是假消息。
而这位年轻人既然出现在附近海域，那就说明，他对附近海域有所了解。
说不定，他知道鲁王朱以海的具体位置。
随着郑芝龙转身，年轻人拱手道。
“翰林修撰张煌言参见平国公。”
“哦？你认得我？”
“下官并不认识平国公，但下官看到了您船上的‘郑’字旗。
而在来船上的途中，下官向士卒打听了一番平国公的身份。”
听闻张煌言的言语，郑芝龙不由得高看了对方几眼。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在他的记忆中，隆武朝根本就没有翰林修撰张煌言这一号人物。
所以……
“你隶属于鲁王？”
“是，国公。”
“那你为何独自一人在海上漂泊？”
“禀国公，浙东失守后，鲁王殿下自台州出海前往舟山，而我则是回到故里，与亲人诀别后，正打算前往舟山与鲁王殿下相会。
结果遇到了国公。”
“这样啊……那你可知鲁王的所在地？”
听郑芝龙询问鲁王的所在地，张煌言警兆丛生。
郑芝龙扶持了隆武皇帝登基，而隆武皇帝与鲁王殿下的关系可不怎么友好。
郑芝龙此举询问他，莫不是打算趁着鲁王势弱，杀人灭口？
不过，鲁王殿下当前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说不定郑芝龙此举，有收留鲁王之意？
犹豫一番后，张煌言决定如实相告。
“国公，我知道鲁王殿下之前的所在，但国公你也知道，如今海上不太平，因此鲁王殿下可能已经离开那了。”
“嗯……”
郑芝龙点了点头，认同了张煌言的说法。
“既然这样，那你就跟随我一道去寻找鲁王吧。”
舟山群岛西北角，一座不知名的小岛边上，停靠着十余艘大船。
虽然停靠在小岛边，但由于担心清军的突然来袭，朱以海与他的大臣们平日里都待在船上。
最近一段时间，鲁王朱以海的情绪十分低落。
一是他执掌的政权不久前被清军攻下，他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来到舟山苟延残喘。
另一方面，虽然他自己逃出生天，但是他的家眷被清朝抓获。
清朝拿他家眷的性命威胁他归降。
身为朱氏子孙，他怎么可能投降。
而他拒绝投降的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突然，一阵嘹亮的声音响起，令船舱内的朱以海吓了一跳。
朱以海听出了这是敌袭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的朱以海有些慌乱。
“侯服！侯服！”
朱以海口中的“侯服”名为张名振。
在清军攻下浙东后，正是他护送着朱以海来到舟山。
随着朱以海的叫喊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船舱外响起。
不多时，船舱门被打开，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快步进入船舱。
“殿下。”
“外面发生了何事？我听那声音，似乎是敌袭？”
“殿下，并非敌袭，而是……郑氏来人。”
“郑氏？难道说是郑芝龙派人前来？”
朱以海的脸上涌现出一抹惊惧之色。
郑芝龙扶持了唐王朱聿键登基称帝，而在朱聿键称帝后，他才被众人推举成了监国。
虽然他知道这有些不妥，但是他也是无奈为之。
最终，他与朱聿键产生了不小的摩擦。
如今，支持朱聿键的郑氏派遣船只来到他这，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朱以海再度开口道。
“我们现在可否直接逃离？”
“殿下，郑氏船只的速度远超我们，而且已经对我等形成合围之势，要想逃离几乎不可能。”
“这……”
就在朱以海的心情沉入谷底之际，一位士卒来到朱以海的船舱外。
“殿下，将军，郑氏传来消息要与我们见面。”
听到属下汇报的张名振，将目光落在了朱以海的身上。
“殿下，要不要与他们见面？”
对此，朱以海惨然一笑道。
“我们现在还有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