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这并不是带路之人……”
听闻张泊所言,嬴渠梁眉梢一挑。
不过,还未等嬴渠梁说话,张泊便对着一旁的嬴政说道。
“老赢,你是自己介绍还是我帮你介绍?”
“店家,我自己来吧。”
与张泊沟通完,嬴政面朝嬴渠梁拱手道。
“后世子孙嬴政见过先祖。”
嬴政的称呼令得嬴渠梁一愣?
“你……你说你是寡人的子孙?”
看着面前年龄足以当自己父亲的嬴政,嬴渠梁面色一沉。
“荒谬,你怎么可能是寡人的子孙?寡人尚且没有子嗣,何来子孙一说?”
“我的确是先祖后裔,倘若先祖不信,我可以向先祖证明。”
看着嬴政煞有其事的样子,嬴渠梁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难道,真的像这人所说的那般,他能够证明是自己的后代。
不,这怎么可能呢?
“你说你能够证明,那你如何证明?”
“我可以将先祖带去一百年后的秦国,那样,想来先祖就会相信我所言。”
“将寡人带去一百年后的秦国……”
嬴渠梁眼中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离奇之事。
就当嬴渠梁陷入震惊时,农家乐又迎来两人。
他们正是被张泊召集而来的嬴稷与孔丘。
见到孔丘,张泊直接喊道。
“夫子,你快些回去,将国君嬴盘喊来,秦国又有人来了。”
听到张泊的话,孔丘立马离开了农家乐。
而张泊的话一字不差地全都落入了嬴渠梁的耳中。
嬴盘?
那不是他的七世祖吗?
这店家说将他七世祖嬴盘喊来所为何意?
就在嬴渠梁陷入愣神之际,嬴稷已经来到了张泊等人的跟前。
“店家,这位莫不就是你口中的秦国来人?”
嬴稷询问张泊的同时,一脸期待地望向一旁仅有二十二岁的嬴渠梁。
“没错,其名为嬴渠梁,想来秦王你不陌生。”
张泊的介绍令得嬴稷眼睛蓦然瞪圆。
已经六十九岁的嬴稷望着二十二岁的嬴渠梁,脸上写满了震惊。
“祖……祖父?”
嬴渠梁被嬴稷的称呼搞得一愣。
先前有人喊他先祖就不提了,结果现在竟然还有人喊他祖父。
而且,喊他祖父之人竟然还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
“你们究竟是何人,目的何在?”
嬴渠梁一脸警惕地看向张泊一行人。
见嬴渠梁如此警惕,张泊望向嬴稷。
尽管先前嬴政提出将嬴渠梁带到始皇三十年,但是现在,既然身为嬴渠梁孙子的嬴稷来到后世,那肯定以嬴稷为主。
嬴稷此时也意识到,以祖父如今的年龄,还未诞下他的父亲。
“祖父,将来你会有一子,名为嬴驷,而我是嬴驷之子嬴稷。”
听着嬴稷的解释,嬴渠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倘若祖父不信,孙可以将祖父带去孙那时期一观,到时,想来祖父就会相信了。”
又是一样的说辞!
嬴渠梁看了嬴政一眼后收回了目光。
“你说将我带去你那时期一观,那要如何前往?”
尽管现在的嬴渠梁是一个字都不信,但他还是尝试询问一番。
如果,这件事确有其事。
那其中的好处足以驱使嬴渠梁一试。
“祖父,只需要在此地静待一炷香的时间即可。”
“好,那寡人便静待一炷香的时间。”
……
一炷香的时间后,嬴渠梁跟随嬴稷一道,出现在了咸阳的秦王宫。
“这里是……”
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场景,嬴渠梁下意识地问道。
“祖父,这里乃是咸阳的秦宫。”
“咸阳?这是何地?”
“祖父,由于栎阳距离魏国太近,外加旧贵族势力根深蒂固,变法阻力巨大。
所以祖父你便于登基后的第十二年,将都城从栎阳迁到九嵕(zōng)山之南,渭水之北,并在此地修建了咸阳城。”
“登基后的第十二年?”
嬴渠梁不自觉地自言自语了一声。
如今的他只登基了两年,登基十二年又从何谈起?
只是……
刚刚他眼前场景突然变换,显然这并非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过,现在的嬴渠梁并未在此事上太过深究。
因为通过刚才嬴稷的话语,他发觉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你刚才提到变法?和寡人详细说说。”
现在的嬴渠梁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效仿魏、楚两国变法。
但由于国情不同,变法不能直接套用,而是需要专业的变法人才来主导这一切。
只是,现在的他并未找到合适的变法人才。
但是,倘若这位嬴稷真的是他的孙子,那就应该知道变法的详细细节。
他可以反过来借用。
此时的嬴稷也有些意外。
卫鞅变法是他祖父登基第三年就开始实施的。
而祖父这么问,也就说明祖父登基的时间还没有三年。
虽有些惊讶,但嬴稷并未多言。
“祖父,我秦国变法是由一位名为卫鞅之人主导……”
“卫鞅……”
嬴渠梁眉头一皱。
他联想到了不久前那位夸夸其谈的卫鞅。
他秦国的变法竟然是由此人主导?
“据我所知,卫鞅似乎并无真才实学,只会空泛而谈。”
“祖父,您与卫鞅见过面了?”
“是,就在不久前,寡人才与卫鞅见过面,当时他与寡人大谈上古三皇五帝时期的帝道。
如此流于表面之人,怎可担当变法重任?”
听到嬴渠梁所言,在场的嬴盘、嬴稷、嬴政三人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由嬴稷站出来说道。
“祖父,事实上,商鞅一共与您见了四次面。
第一次卫鞅用帝道来游说祖父,第二次卫鞅用王道,第三次卫鞅用霸道,第四次卫鞅说出了富国强兵之策。
直到第四次,卫鞅才引起了祖父您的注意。
最终,在卫鞅的主持下,我秦国开启了变法。”
得知卫鞅大费周章地分好几次游说自己,嬴渠梁眉头一皱。
这卫鞅可一点都不坦诚。
“既然由卫鞅主持变法,那他主持变法的效果如何?”
“祖父,在卫鞅的变法下,我大秦迅速强大了起来。
在孙时期,我秦国已经成为了诸侯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国家。”
“最为强大的一个国家!那魏、楚两国呢?”
作为与秦国接壤的两个国家,魏、楚两国先后经历了李悝、吴起变法,国力强劲。
“祖父,魏、楚两国不足为惧。
并且,不出几年,我大秦便可一统东方诸国。”
“一统东方诸国!”
这是嬴渠梁从未想过的事情。
毕竟他的志向只想恢复穆公时期的霸业。
“另外,祖父,孙要给您介绍一番孙的曾孙嬴政,他那时期已经一统六国,建立了一个远比周朝还要强大的秦朝。
待会儿,我们可以前往秦朝一观。”
“秦朝……”
嬴渠梁看向嬴政。
此刻的他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
依照嬴稷所言,他秦国之所以如此强大,多亏了卫鞅的变法。
但嬴渠梁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说我变法阻力巨大,不知有谁反对变法?”
“旧贵族代表甘龙、杜挚反对变法,不过祖父,不用担心。
历史上这些反对之人都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更别提现在了。”
对此,嬴渠梁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在这时,嬴稷又补充道。
“祖父,孙先领你前往宗庙一观,之后我等可以前往先祖嬴盘所在的秦国以及孙曾孙嬴政所在的秦国一观。”
……
五日后,秦国都城栎阳。
景监求见嬴渠梁,请求嬴渠梁再一次接见卫鞅。
已经知晓之后发生什么事的嬴渠梁自然同意接见。
这一次,殿中仅有三人。
见到嬴渠梁后,卫鞅再一次按照心中原本的计划,开始向嬴渠梁讲述。
不过,仅听了几句话,嬴渠梁便打断了卫鞅。
“够了,卫鞅。”
嬴渠梁的突然打断令得卫鞅一愣。
“昨日你提到帝道,今日你又提到王道,该不会你还有霸道没说吧。”
嬴渠梁一脸揶揄地看着卫鞅,等待着卫鞅的回应。
卫鞅也没想到嬴渠梁会这么说。
事实上,他的确还有霸道没说。
而他之所谓选择一个个说,是因为他想要借此试探秦国国君嬴渠梁是一个怎样的国君。
只想守成的国君,两人的谈话在他谈及帝道与王道时就应该结束了。
但是嬴渠梁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这说明嬴渠梁具备打破常规、锐意进取的决心。
这极为重要。
因为变法是极其危险的。
吴起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尽管吴起变法令楚国强大了起来,但他却因为变法而得罪守旧贵族,惨遭杀害。
而他要确认秦国国君嬴渠梁是否具备足够的权威和决心,能在未来对抗旧贵族的阻力,扫清变法道路上的障碍,为自己提供足够的保护。
如今看来,似乎嬴渠梁确实具备这一点。
“禀秦公,在下确实还有霸道未说。”
不过,嬴渠梁却摆了摆手。
“寡人对霸道同样没什么兴趣,寡人只关心富国强兵之法,寡人知道,卫鞅你有富国强兵之法。”
被嬴渠梁盯着,卫鞅神情一怔。
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预计。
秦国国君赢梁渠竟然连他有富国强兵之法也知道。
这种感觉,就好似被看穿一般。
随着一阵沉默,卫鞅开始了讲述。
听着卫鞅的讲述,嬴渠梁轻捋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未等卫鞅说上几句,嬴渠梁再次打断了卫鞅。
“行了,卫鞅,寡人知晓你的想法了。
待会儿你随寡人走一趟,寡人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