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巧了吗?
不久前,秦孝公嬴渠梁,秦昭襄王嬴稷都来到了食肆。
如今秦惠文王嬴驷也来到了食肆。
祖孙三人凑齐了。
看着手机的朱高煦点了点头,随后他将头抬起,望向一旁的嬴荡。
“你是?”
此时的嬴荡还在思考着这一路的经历。
要说这是他做梦,梦中的父亲为什么会提出前往咸阳。
要说不是做梦,他又怎么可能见到早已离世的父亲。
不过,朱高煦的问题令思索的嬴荡回过神来。
“寡人名为嬴荡。”
“你是秦武王嬴荡?”
朱高煦的眼睛瞬间瞪圆。
他对秦国了解不多,如果不依靠手机,他只认识两位秦王。
一位是一统六国的嬴政,另一位,便是眼前的嬴荡。
而之所以他认识嬴荡,是因为身为秦王,嬴荡的武力值在历史上也是排的上号的。
另外,秦武王嬴荡还干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
他尝试举起传说中的九鼎。
尽管最终没有完成这一壮举,但是这等魄力,他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被激动的朱高煦盯着,嬴荡一头雾水。
秦武王……这听上去似乎是他的谥号。
可是,他不是还活着吗,怎么可能有谥号?
难道说,他睡死了?
这才见到了早已离世的父亲?
这……应当不可能吧。
现在的嬴荡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明日他就可以完成前无古人的壮举,可是现在,他竟然死了?
朱高煦的一声“秦武王”,也吸引了一旁嬴驷的注意。
“武”字谥号算得上一个极为顶级的谥号。
联想到先前“嬴荡”所言,嬴驷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能够实现挟天子以令诸侯,荡儿的这个“武”倒也实至名归。
不过……
这时的嬴驷与嬴荡想到一块了。
谥号是死后获得,可是现在,荡儿并未身死,又从哪获得的谥号。
而且……
如果荡儿的身份准确无误,他为什么会与十年后的荡儿相见?
想到这,嬴驷深深地看了眼朱高煦。
“不知壮士可认得寡人?”
“这是当然,你不就是秦孝公之子,秦国第一位称王的秦惠文王嬴驷吗?”
“秦惠文王?”
“惠”、“文”都是极好的谥号,而给予他这个谥号的,肯定是他的继任者荡儿。
看了一眼身旁的嬴荡后,嬴驷将视线重新投向朱高煦。
“壮士,寡人目前尚未崩薨,何来谥号一说?”
嬴驷的问题令得一旁的嬴荡瞪大了双眼。
“父……父亲,您……您尚未崩薨?”
嬴荡一脸难以置信。
毕竟他当初是亲眼看着父亲崩薨并下葬的,这还能有假?
面对嬴荡不敢相信地质疑,嬴驷微微点头,同时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煦。
朱高煦此时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就轮到他装逼了。
“这个嘛,那就说来话长了。”
朱高煦说完,刻意顿了顿,之后开始为嬴驷、嬴荡解惑。
“你们觉得,这间食肆位于何处?”
嬴驷与嬴荡对视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先前,他在宫中思考着如何应对魏、赵、韩、燕、楚五国联军攻秦,结果在半梦半醒之间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旷野。
随后,他循着灯光来到这间食肆,结果就遇到了十年后的“荡儿”。
见嬴驷与嬴荡齐齐摇头,朱高煦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
“这里乃是两千年后的后世,因此我才能知晓你们的谥号。
并且,这里远不止后世这么简单,它还联通向其他朝代……”
嬴驷整个人傻了。
当年,他流落在外十余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事物。
但他却从未听说过如此离奇之事。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方才不是说,这食肆联通向其他朝代吗,通向的朝代中,就有你们的秦国。”
“嗯?壮士,你是说我秦国还有人来过这个食肆?”
嬴驷很快理清了思绪。
“没错,其中有两位你耳熟能详的人物。
其中一位,便是你的父亲,秦孝公嬴渠梁……”
“什……什么!”
已经登基二十年的嬴驷,得知自己的父亲来到食肆,他的脸上首先流露出一抹震惊。
随后,一抹复杂的神色涌现在他的脸上。
当年,他因为犯法而被父亲罢黜太子之位,并且被流放秦国山野。
这一流放便是十余年。
直到父亲病危,他才被重新召回咸阳立为太子。
可以说,他与父亲真正的相处时间并不多。
而早些年他流落在外时,曾无比痛恨父亲。
毕竟,他可是太子,即使犯法,怎可与庶民同罪?
但是,如今的他早已想通了。
正是当初父亲对他的罢黜以及流放,才有了现在的他。
所以,他并不抵触见父亲。
“至于另一位,则是你的儿子,嬴稷。”
“稷儿?”
嬴驷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位八岁孩童的影像。
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稷儿一事。
嬴驷的思绪转瞬即逝。
“既然我父与稷儿来过此地,那不知他们下次前来是什么时候?”
嬴驷的想法很简单。
只需要他见到父亲与稷儿,便可确定对方所说之事的真伪。
“这个嘛,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喊一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炷香的时间内,你便能够见到你的父亲嬴渠梁与你的儿子嬴稷。”
朱高煦说完,快速离开了餐厅,朝着张泊的卧室快步走去。
望着朱高煦消失在夜色中,呆愣半天的嬴荡终于回过神来。
“父亲,既然您尚未崩薨,不知您来自何时?”
“寡人来自秦王驷二十年。”
“秦王驷二十年!”
得知嬴驷来自何时的嬴荡眼睛蓦然圆睁。
父亲来自秦王驷二十年,也就意味着刚刚那人说的话是真的。
这间食肆真的通向不同的朝代。
也就是说,待会他能见到他的祖父以及稷弟?
不多时,朱高煦领着张泊去而复返。
同行的,还有被吵醒的袁蓁蓁与朱高燧。
尽管朱高煦还没有一一介绍嬴驷与嬴荡,但进入餐厅的张泊很轻易地就认出了嬴驷与嬴荡。
因为嬴荡生得孔武有力,一眼看上去就与嬴驷大不相同。
“我来为你们介绍一番,这位乃是食肆的店家,他掌管着这间食肆。”
随着朱高煦的话音落下,张泊也适时开口道。
“只需要稍等一会儿,秦国众人便会来到。”
得知不一会儿便能见到父亲与儿子,嬴驷点了点头。
趁着等待的时间,坐下的张泊向嬴驷询问起现在的时间。
“不知嬴驷国君来自何时?”
“寡人来自秦王驷二十年。”
“秦王驷二十年……也就是公元前318年,这一年发生了五国伐秦。”
袁蓁蓁的一席话给嬴驷提了一个醒。
既然这里是两千年后的后世,那想来应该知道,五国伐秦的结果。
“那不知此番五国伐秦的结局如何?”
面对嬴驷的问题,袁蓁蓁开始为嬴驷解答。
“此番五国攻秦最终以五国的失败而告终,不过义渠趁乱起兵袭击,为了稳定,最终秦国与五国联军议和。”
“这样啊?”
得知最终战果的嬴驷心中大定。
而此时的张泊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嬴荡。
“不知嬴荡国君你来自何时?”
“寡人来自秦王荡四年。”
得知嬴荡所在时间的张泊望向一旁的袁蓁蓁。
“秦王荡四年也就是公元前307年,这一年,身为秦武王的嬴荡离世。”
“啊?我离世了?”
嬴荡又懵了。
要知道,现在的他年仅二十三岁,他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离世了。
张泊不怎么了解秦王荡四年是哪一年,但是秦武王因为什么事而死他还是知道的。
当年,禹将天下分为九州,令九州州牧贡献青铜铸造九鼎,将名山大川、奇异之物镌刻于鼎身,每鼎象征一州,这些就是鼎鼎大名的九鼎。
夏商周三代均将九鼎奉为象征国家政权的传国之宝。
而到了东周时期,九鼎跟随周王室来到了洛邑。
历史上的秦武王嬴荡兵临洛邑后,为了彰显自己的勇武,他举行了举鼎比赛。
结果,嬴荡举鼎失败,胫骨折断而死。
当即,张泊便将历史上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嬴荡。
“举鼎而死?”
嬴荡精神一振。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的确打算明日会见周王室时举鼎。
难道说,他就是因此而死?
嬴荡眉头微皱。
“店家,实际上,明日寡人就要与周王室会面了……”
嬴荡的回答令得袁蓁蓁眼前一亮。
虽然秦始皇嬴政之前的朝代都有九鼎的存在,但是无论是秦悼公,还是秦孝公、亦或者是秦惠文王以及秦昭襄王,他们都不能接触到九鼎。
而秦武王嬴荡,目前是离九鼎最近的一个人。
如果能够让秦武王嬴荡拍下一些九鼎的照片……
光是想想,袁蓁蓁便感到一阵激动。
就在袁蓁蓁心潮澎湃之际,嬴荡还在继续讲述着。
“……你说,明日举鼎时,寡人要是小心一点,是不是就没事了。
毕竟举鼎一事事关重大,这不仅是彰显我的勇武,其背后更是能证明我秦国崛起,预示着我秦国众将取代周朝!”
听闻嬴荡的想法,张泊有些意外。
一般人得知自己的死法,那是避之不及,结果嬴荡一点不怵。
“秦国崛起不需要证明,事实上秦国崛起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
“既定的事实?”
嬴荡有些不能理解。
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坐在门口的嬴驷与嬴荡循声望去,见到夜色中走出一群人。
待人群进入屋子,嬴驷眼睛微眯,看向其中一人。
“卫……鞅……”
听着嬴驷的自言自语,张泊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秦国的宰相是个消耗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宰相。
例如名义上秦孝公时期的宰相商鞅,他被秦孝公的继承者秦惠文王嬴驷干掉了。
然后秦武王嬴荡想对秦惠王嬴驷时期的宰相张仪动手,被张仪跑了。
之后,秦武王时期的宰相甘茂,也是害怕秦昭襄王嬴稷对他动手,也润了。
嬴异人时期的宰相吕不韦被嬴政处理了,嬴政时期的宰相李斯,也在秦二世时期被干掉了。
可以说,一代秦王一代相,代代秦王负旧相。
在张泊感慨之际,为首的嬴渠梁来到了张泊的跟前。
“店家,不知召集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孝公,我来给你介绍一番,这位,乃是历史上你的儿子嬴驷,至于这位,则是你的孙子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