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农家乐。
距离嬴荡离开农家乐已经过了数小时,原本的黑夜也变成了白天。
而此刻,农家中的所有人都齐聚院中,围观嬴荡刚刚从他那一朝带回来的龙文赤鼎。
龙文赤鼎,又名雍州鼎,它是当初禹打造的九鼎之一。
其上有龙形纹饰,整体呈现出赤色。
望着眼前的龙文赤鼎,张泊啧了啧嘴。
龙文赤鼎算是目前他这农家乐中最为珍贵的一件宝物,将其称之为国宝中的国宝都不为过。
其价值甚至要超过传国玉玺。
因为在如今的史学界,对于夏朝是否存在,仍然抱有争议。
而作为禹当初铸造的龙文赤鼎,其上面有当初铸造时留下的铭文,可以当做夏朝存在的决定性依据。
这也是为什么袁蓁蓁都要将眼睛贴到龙文赤鼎上的原因。
看了龙文赤鼎与袁蓁蓁一会儿,张泊的视线移向一旁的嬴荡。
此时的嬴荡,正拿着一个铁制圆形器物怔怔出神。
由于龙文赤鼎有几百公斤重,单靠个人力量无法将龙文赤鼎搬到后世,于是张泊想到了利用滑轮组。
通过滑轮组轻松将龙文赤鼎搬上货车,然后再将货车开到后世。
至于嬴荡的想法,张泊也能猜到一二。
尽管他劝说过嬴荡不要举鼎,但嬴荡并没有完全听从他的告诫,还是尝试了一番。
只不过,与历史上铁了心要将鼎举起不同。
感觉自己举鼎吃力,嬴荡直接放弃了。
然后,他便开始尝试用滑轮组将鼎举起。
见自己举鼎吃力,嬴荡索性放弃了。
然后,他开始尝试使用滑轮组举鼎。
结果,原本嬴荡费尽全力才能举起的龙文赤鼎,在滑轮组的帮助下,仅靠一只手便能够轻松提起。
这对嬴荡的内心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就当张泊准备就此事安慰嬴荡一番时,农家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店家,店家。”
来人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便冲进了农家乐。
其正是秦末代理人项羽。
只不过项羽此番不是一人前来,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人。
那是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他身着一身白色单衣,一脸痛苦地趴在项羽背上。
见此一幕,张泊忙迎了上去。
“项羽,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的张泊感到有些奇怪。
其一,项羽背上的人他极为陌生,这是对方第一次来到后世。
可是,秦末历史有名的人就那些,能够让项羽带来后世,对方就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而且……
如今的秦末已经被平定。
项羽按照范增所言,效仿当初刘邦封赏异姓王,将六国后人各自封赏,只待过个几年,再一一算账。
在这种情况下,按理来说不应该发生什么意外。
面对张泊的询问,项羽开始了讲述。
“店家,方才我抵达后世,发现这人躺在路边,看似非常虚弱,于是我便将他带来食肆了。”
“非常虚弱?”
张泊再次看向项羽背上之人。
男子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只不过这不省人事的原因不知是他原来的病症,还是在项羽背上被项羽颠的。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为今之计是喊人来为这人诊治。
“先将这人放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吧,我喊神医来诊治一番。”
“好。”
将男子放下后,项羽返回院中。
这时的他也注意到了院中的龙文赤鼎。
“咦,店家,这鼎是?”
“这是九鼎之一的龙文赤鼎。”
“龙文赤鼎!”
尽管项羽知道的不多,但龙文赤鼎的名号他还是听过的。
“店家,这难道是嬴稷从周王室手中获取的九鼎?”
“并非嬴稷,而是嬴荡。”
“什么!店家,你说嬴荡?秦武王嬴荡?”
得知嬴荡到来的项羽脸上涌现出一抹热切之色。
嬴荡之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不过,并非是因为嬴荡秦武王的身份,而是因为嬴荡的武力值。
历史上,力能扛鼎的人不多。
他算一个,秦武王嬴荡算一个。
如今,既然秦武王嬴荡来到了后世,他肯定要与对方比试一番。
想到这,项羽急不可耐地问道。
“那店家,不知现在可否将嬴荡召来?”
听闻项羽的要求,张泊笑道。
“事实上,嬴荡就在此地。”
说罢,张泊用手指向一旁手持滑轮的嬴荡。
“这位,就是秦武王嬴荡。”
张泊与项羽的交谈声被嬴荡尽收耳中。
此时的他正一脸好奇地望着项羽。
眼前之人长得人高马大,看上去就极为不凡。
而且……
对方得知自己名号后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
“店家,这位是?”
“这位是项羽,来自秦王荡四年的一百年后。”
“项羽?楚国项氏?”
感受着嬴荡的灼灼目光,项羽只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没错。”
“寡人与你并不相识,你方才为何想见寡人?”
见嬴荡提及此事,项羽咧嘴一笑。
“我要和你比试。”
“比试?”
嬴荡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神色。
“你想比什么?”
“我们来比谁能举起这个鼎!”
随着项羽的话音落下,嬴荡眉头一皱。
对方既然是来自秦王荡四年的一百年后,便应该知道他无法举起龙文赤鼎。
但既然对方提出此等比试,难道说对方有必胜的把握?
可是,要让自己就此认输是不可能的。
或许……
嬴荡看向手中的滑轮组。
“行,比就比!”
见两人要比试举鼎,张泊忙站出来阻止。
“行了,举鼎一事太过危险,倘若发生意外就不好了。
这样吧,我买一些杠铃与杠铃片回来。
如果你们要比试,就用那比试吧。”
“杠铃?杠铃片?”
嬴荡与项羽不解地望向张泊。
张泊掏出手机,给两人看起了举重的视频。
两人见状,均了然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嬴荡,等过些日子,我们来依靠举重来决一胜负如何?”
“没问题。”
嬴荡肯定地点了点头。
举鼎他已经提前试过,他是无法将鼎举起的。
也就是说,他举鼎最多与对方打一个平手。
但是这举重不同。
他对自己有信心,他绝不会输给对方!
几分钟后,昏迷的中年男子旁,众人围拢在一起,看着仁寿朝孙思邈为中年男子诊治。
“孙真人,情况如何?”
“店家,此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有由于气火攻心而身体虚弱,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待会儿我会开出一些药物,店家你可以让其服下,助他尽快恢复。”
“谢谢孙真人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交谈声,躺椅上的中年男子悠悠转醒。
不久前,匈奴借由大汉派过去和亲的公主是宫女一事,再度大肆入侵大汉。
他因为此事气火攻心,一病不起。
这些时日他一直饱受病痛折磨,甚至感到时日无多。
结果,今日他喝下药后陷入沉睡,等他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在一片陌生的旷野。
而且,还有一位壮汉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跟前。
还未等他明白发生什么事,壮汉将他扛在肩上一路疾行。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没有印象。
醒来的中年男子睁开眼眸,他蓦然发现周围围拢了一群人。
“店家,店家,他醒了!”
见男子醒来,一旁的朱高煦朝着张泊嚷嚷道。
“行了行了,我看到了。”
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回过神来的中年男子心中一凛。
他之前不是在宫中吗?
怎么睡一觉的功夫就出现在了此地?
此地是哪里?
他面前站着的这些人又是谁?
难道说,有人要对他不利!
尽管中年男子心中满是疑问,但他并未将之表露出来。
“这里乃是何地?”
男子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对此,张泊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不知怎么称呼?”
男子看了看张泊,并没有说话。
如今局势未知,贸然袒露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令自己身处险境。
想到这,男子环顾一周。
院中有数个彪形大汉,看样子眼前这伙人就不是善茬。
见男子不说话,张泊已经习惯了。
“看起来你对我仍然抱有戒心,这样吧,就算你不告知我你的名字,你应该可以将你来自哪个朝代告知我吧。”
男子被张泊问得一愣。
“来自哪个朝代?这是何意?这里难道不是大汉?”
得知男子来自汉朝,在场之人全都露出了意兴阑珊的神情。
因为在场没有一个汉朝人。
“你所说的大汉,应该是秦朝之后,由汉太祖刘邦建立的汉朝吧。”
为了保险起见,张泊补充了一句。
毕竟历史上以汉为名的政权有些多。
张泊的言语令得男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道还有其他汉朝?”
尽管男子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回答已经让张泊确定了对方来自汉朝。
接下来就简单了。
“没错,确实还有其他汉朝,不过这一切对现在的你而言属实难以理解,我先来为你介绍一番我这食肆。
我这食肆并不在你印象中的汉朝,而是在汉朝的两千年后。
我知道你不可能相信我所言,但是你只需要等待些许时间,我就能证明这一切。”
中年男子紧紧盯着张泊,并未开口说话。
如对方说的那样,他确实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他深知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的道理。
既然对方现在没有对他动手的意思,他倒是乐得趁这段时间找寻出路。
几分钟后,刘病已和刘备先行一步来到后世。
队伍前方的刘备看着院内乌泱泱的一群人,好奇地向张泊询问道。
“店家,不知发生了何事?”
“玄德公,你们汉朝又来了一人,我想请你们见上一见。”
“我汉朝又来一人?”
一脸欣喜的刘备与刘病已迫不及待地来到中年男子的跟前。
“这位便是你汉朝来客,只不过他对我尚且抱有戒心,还不肯袒露身份。”
同刘备与刘病已介绍完,张泊又望向坐在躺椅上的中年男子。
“我来为你介绍一番,这位是你们汉朝的第十位皇帝刘病已,这位是孝景皇帝刘启的十八世孙刘备。”
张泊一边介绍,一边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中年男子身上。
单说刘备可能没人知道,但他给刘备加了一个头衔。
汉景帝刘启的十八世孙。
外加在汉朝历史上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汉宣帝刘病已。
按理来说,身为汉朝来客,中年男子一定听说过他们。
可是,令张泊有些意外的是,男子除了眉头紧锁,脸上的神情并无明显变化,就好似根本不认识刘病已与汉景帝刘启一般。
难道说,对方没有听说过两人的名号?
如此说来,貌似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来自汉文帝刘恒时期。
面对张泊的介绍,中年男子并不答话,而是紧紧盯着刘病已与刘备。
刚刚店家的话语漏洞百出。
他是大汉的第四位皇帝,他不死,第十位皇帝从何谈起?
而且……
明眼人都能看出,孝景皇帝是谥号。
尽管“景”是一个极好的谥号,但谥号是皇帝驾崩后才有的。
自己没有驾崩,何来谥号一说!
虽然刘启心中已经确定张泊在胡诌,但他并没有什么表示,而是依然以沉默应对。
就当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之际,刘邦与刘庄进入了农家乐。
见今日的农家乐聚集着一帮人,刘邦好奇地问道。
“店家,今日食肆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怎么这么多人?”
“季哥,你来的正好,我这食肆又来了一位你们汉朝人。”
“哦?又来一位汉朝人?”
得知又有汉朝人到来的刘邦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张泊的跟前。
“店家,难不成是此人?”
刘邦一边问着,一边将目光投向刘启。
名义上,所有的汉朝人都是他的后代。
因此,他无比好奇来人的身份。
面对刘邦的询问,张泊点了点头。
“没错,只可惜他不愿告知我身份。”
同刘邦说完,张泊再次将视线移向中年男子。
“不认识别人没关系,但此人你一定要认识,因为他是你大汉太祖刘邦。”
见张泊竟然将太祖都搬了出来,刘启按压下心中的火气。
“店家,你这玩笑未免开得太过了。
世人皆知我大汉太祖早已离世,你却说这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是太祖?”
“这就要涉及我这食肆的第二条规则了……”
张泊刚准备介绍规则,刘彻与刘据姗姗来迟。
刚进入农家乐,刘彻便看到了屋檐下站着的一群人。
不过,由于人群的阻隔,他并未第一时间看到被人群包围的刘启。
“店家,不知此次所为何事?”
来到张泊跟前的刘彻开门见山地询问此次召见的目的。
面对刘彻的问询,张泊让开一个身位,让刘彻看到被人群包围的刘启。
“老刘,你们汉朝又来了一人,我便将你们汉朝之人一同召集过来辨认一番,顺便向来人证明一番我这食肆的神奇。”
张泊的解释令得刘彻微微颔首。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启身上。
只片刻的功夫,刘彻脸上便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父……父皇?”
原本刘启眉头紧皱地盯着周围一群人,思考着脱身之法。
而刘彻的称呼令得刘启为之一愣。
他面前这位男子的年龄比他大,可对方却称呼他父皇。
这是什么情况?
盯着刘彻的面庞看了几息,刘启眼眸蓦然圆睁。
紧接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彘儿?”
不过,在呼唤过后,刘启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彘儿。”
从刘彻的称呼以及来人的反应,此时的张泊已经能够确认来人是汉朝第六位皇帝,汉景帝刘启。
既然确定了这一点,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老刘,你来?”
刘彻点了点头,同时对面前的刘启说道。
“父皇,现在您可能并不相信彘儿的身份,但只需父皇随彘儿走一趟,父皇心中所有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见刘启似乎依然不愿动身,张泊轻咳一声。
“当然,如果刘启你不愿前往,我们也可以帮你。”
张泊说罢,朝着一旁的朱高煦使了一个眼色。
朱高煦心领神会地活动了一番胳膊。
见到朱高煦的动作,刘启眼睛微眯。
现在的他,貌似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
元鼎二年,未央宫,宣室殿。
刘据、刘彻与刘启的身影陡然出现。
见到周围熟悉的场景,刘启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他也有些奇怪。
先前他明明身在寝宫,怎么现在出现在了宣室殿。
这时,刘彻的声音在刘启身边响起。
“父皇,如今可否相信彘儿的身份?”
尽管仅一瞬间周遭的景象便发生了巨变,但此时的刘启还是没有理解刘彻言语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