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虽然客客气气，但涉及核心信息却始终守口如瓶。
他可不想让睿视界变成阿里战略版图里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远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嘛，也正因为从阿里的合作逻辑里摸清了控制权的重要性，吕睿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土豆网必须得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别的产业，他可以只做商业投资，赚点分红就行。
但土豆网对睿视界接下来的全产业链布局太关键了。
那边既是内容分发的重要渠道，也是舆论发酵的核心阵地，仅仅合作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需求。
他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至少也得拿到足够左右决策的话语权才行。
而此前针对《色戒》的计划，更是让他坚定了这一想法。
当时有“好心人”上传了影片的禁忌级片段后，吕睿特意叮嘱王微要扛住压力，多挂一会儿。
曝光时间越长，对《色戒》的打击就越大，这对后续其他计划的推进非常有利。
可王微倒好，只扛了一上午就被于东那边的压力吓退，直接下架了相关片段。
要不是后来快播阴差阳错的冒出来，继续接棒传播相关片段，把事件影响力推向了全网，乃至于引发了上层关注的话，那波针对《色戒》的舆论攻势恐怕就要半途而废了。
这件事的出现，直接成了吕睿的一个心结。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不可控因素再出现！
而且王微这货实在是飘得太厉害了，有点成绩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不同意见。
这种心态对土豆网的长远发展，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眼下需要面对的问题是，土豆网是王微一手创立的，他在公司内部影响力根深蒂固，股份占比也高。
再加上公司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吕睿也不能搞得太过火。
真要是发动内斗，导致公司发展停滞，反而会白白便宜了后面正在追逐的乐视、优酷、搜狐这些竞争对手，得不偿失。
所以，吕睿暂时还在按兵不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要么是王微出现决策失误，要么是公司遇到资金危机，到时候他再顺势出手，拿下控制权。
如果实在等不到合适的时机，他也不打算死磕，大不了就离场，再找一家新的视频网站投资布局。
其实快播那边的模式也挺有潜力的，但风险同样也极大。
他们那发展路线距离红线太近，一个搞不好就容易进去。
吕睿可不想冒这个险，还是敬而远之比较稳妥。
……
下午2点，酒店会议室内，吕睿与哈维·韦恩斯坦再次碰面。
“Lv，合作愉快。”
哈维一上来就热情地伸出手，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意味。
显然，他是在说《我不是药神》冲金狮的公关助力。
“合作愉快，哈维先生。”吕睿同样热情回握，另一只手还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在公关这一块，你绝对是顶尖水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本就是商人的必备技能。
这老犹子虽然名声狼藉、做事霸道，但现阶段的人脉与公关能力确实没得说。
那些年手握着的奥斯卡奖项，就是最硬的证明！
只是嘛，吕睿心里清楚，人狂必有天收。
这货未来的下场，也是够惨的……
想着这些，他眼神里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意味，有惋惜，有看戏，还有几分莫名的鄙夷……
巧合的是，这一闪而过的眼神还被哈维给捕捉到了。
他心头不由得一凝。
“这是什么眼神？可怜我？不像……怜悯？也不对……”
琢磨了半晌，哈维愣是没摸透吕睿的心思，索性不再纠结，直奔正题：
“Lv，咱们接下来该谈谈后续的公关费用和电影版权问题了。”
说着，他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吕睿面前：“这是此次冲奖的公关花费明细，你请过目。”
“好。”
吕睿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上面倒是标注得十分清楚，例如给哪位评委送了名表、哪位收到了艺术品、哪位获赠了度假旅行套餐，且每笔礼品的价值都列得明明白白。
可看到最后汇总的数字时，吕睿心里却直骂娘。
“700万美元？开踏马什么国际玩笑？”
诚然，《我不是药神》能拿金狮，离不开哈维的公关。
但更多的却是靠吕睿这边的一系列操作！
他揭露了《色戒》的本质、引导舆论发酵，还间接促使张艺謀带领的评审团偏向《药神》。
而哈维的团队其实只需要搞定其他几位评委罢了。
这些人就算再贪婪，也不至于总花费高达700万吧？
吕睿预估，这货最少加价了300多万美元！
不过，他脸上却是半点怒气没有，反而还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嗯，这份价格还挺合理的。”
这话让哈维直接愣住了。
不是？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大套说辞，甚至预留了不小的还价空间，却没想到吕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同意了。
然而，还没等他心里宰到土豪的喜色蔓延开来，吕睿就慢悠悠地报出了《我不是药神》的海外版权价格：
“4000万美元。”
哈维：“？？？？？”
他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漆黑如锅底，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Lv，你太过分了！哪有这样报价的？这简直是在漫天要价！”
要知道，他去年买姜闻的《太阳照常升起》时，哪怕对方拿了戛纳评审团大奖，也才花了650万美元。
金狮奖固然含金量更高，可价格最多翻一倍。
按市场价来算，1500万美元已经顶到头了。
4000万美元是什么概念？
张艺謀的《英雄》作为商业大片，海外版权也才卖了3100万美元。
李连结的《霍元甲》，全球版权也不过2500万美元。
而《我不是药神》只是一部文艺片，就算拿了金狮，也绝不可能值这个价！
这哪里是卖版权，分明是在抢钱！
“哎，你稍安勿躁嘛。”
看着哈维一副喘着粗气、怒不可遏的模样，吕睿笑呵呵地抬手示意他先坐下。
哈维强压着骂娘的冲动，重重坐回沙发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一部文艺片？居然敢喊价4000万美元？
就算上帝来了也不敢开这个口！
他倒要听听吕睿能说出个什么花来，要是解释不通，今天这谈判也就没必要继续进行下去了。
大不了不死不休……
“我这报价，可不只是《药神》的海外版权，还包含了其他重磅权益。”吕睿慢悠悠地开口解释着，把控着主动权。
其他？
哈维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质疑：“还有什么能值这么高的溢价？”
吕睿笑眯眯地掰着手指头，一一数道：
“第一，《我不是药神》的北美发行权，第二，这部电影的原始版权转授权，第三，我再附赠你一份美版剧本，助力你冲击奥斯卡……”
他说的，正是《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原剧本。
话音落下，吕睿随手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剧本，推到哈维面前。
哈维将信将疑地拿起剧本，低头仔细翻看起来。
越看，他的眼神越亮，原本铁青的脸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难怪他总觉得《我不是药神》的核心故事有种中西通杀的潜力，原来吕睿早就准备好了美版改编方案。
就像当初的《神秘河》《当幸福来敲门》一样，精准拿捏了好莱坞的审美与痛点。
而这份《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剧本，简直是为冲奖量身定做！
它聚焦了艾滋病患者的生存困境，牵扯到了医疗体系的漏洞与抗争，更包含了LGBT群体的边缘叙事。
这些题材在好莱坞，向来都是奥斯卡的宠儿，既符合政治正确的主流导向，又能挖掘深刻的人性冲突，极易引发评委共鸣。
更难得的是，剧本故事节奏紧凑，情感张力十足，没有刻意煽情，却自带强大的感染力，完全具备冲击大奖的潜力！
哈维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韦恩斯坦影业成立还不到两年，急需一部重磅作品站稳脚跟。
而且他的老本行就是发行与公关，在好莱坞更是靠着造奖吃饭。
要是能拿下这个剧本，再配上《我不是药神》的金狮光环，双管齐下冲击奥斯卡，不仅能让公司声名大噪，更能巩固他在颁奖季的话语权，对后续业务开展简直是如虎添翼。
看着哈维眼中抑制不住的狂喜，吕睿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太清楚哈维缺什么了，这波就是对症下药。
其实在最初的计划里，《达拉斯买家俱乐部》是吕睿准备自己操盘的项目。
但彼得安排团队做的市场调研结果，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个剧本题材太特殊、太大胆，即便当前美国的社会氛围足够开放，制作方依旧要承担巨大的舆论压力与政治风险。
而且就算拍得出来，后续的分级审核、颁奖季公关，都不是瑞兴影业这种新锐公司能搞定的。
前世，《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由焦点影业制作完成后，还是靠环球影业的强大资源，才摆平了后续的一系列麻烦，最终顺利拿下奥斯卡。
吕睿很清楚，瑞兴影业目前的根基还太浅，人脉和资源都不足以支撑这样的项目，强行上马只会得不偿失。
所以他当即决定将这个剧本脱手，趁机狠狠捞一笔！
而现在，《我不是药神》刚拿金狮，哈维又主动找上门来，正是宰他的最佳时机。
这老犹子为了奥斯卡，向来舍得砸钱。
4000万美元看似离谱，实则刚好踩在他的需求点上。
“怎么样，哈维先生？”吕睿看着陷入沉思的哈维，趁热打铁，“这份打包权益，值不值得4000万美元？”
哈维深吸一口气，将剧本合上，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商人的精明与权衡。
他知道吕睿这是狮子大开口，但不得不承认，这份诱惑实在太大了。
《我不是药神》的金狮光环能保证海外发行的基本盘，而《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剧本，大概率能让他再捧回一座奥斯卡。
这笔买卖看似亏损，实则是一份长远投资。
但4000万美元这个价格，哈维打死也不能接受！
太踏马夸张了！
在他心里，《我不是药神》的海外版权费，1200到1400万美元才是合理区间。
《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剧本加版权，撑死值300到500万，两者加起来顶天2000万，怎么敢狮子大开口要4000万美元？
然而，他刚要开口讨价还价，吕睿却又开启了推销模式，语气满是诚意：
“为了这次合作，我可是拿出了最大诚意！《达拉斯买家俱乐部》这个项目我愿意全程盯着，拍摄过程中遇到任何困难，打我电话我来指导。
一个金狮导演的亲自点拨，难道还不值200万美元？”
没等哈维反应过来，吕睿又从包里掏出了《李米的猜想》的剧本，拍着封面吹嘘道：
“还有这个，悬疑加爱情，节奏紧凑情感戳人，改编成美版绝对爆火，单这剧本的改编权就值500万！”
紧接着，《新世界》《阳光姐妹淘》《疯狂的赛车》三个项目的剧本也被他一一摆了出来。
“《新世界》的黑帮博弈，好莱坞就吃这一套……《阳光姐妹淘》的女性情谊，温情又好哭，票房稳了……《疯狂的赛车》的多线叙事，笑点密集，改编后绝对是商业爆款！
这几个加起来，绝对值大价钱，4000万美元，童叟无欺……”
哈维听得一脸懵逼。
不对啊？
他明明只是想买《我不是药神》的版权，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附加品？
“这些我不要……”他试图打断吕睿的推销。
“不行哦！”吕睿笑着摇头，语气不容置喙，“这都是打包套餐，要么全买，要么都不卖。”
哈维：“？？？？？”
艹？
这踏马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如果我单独只要《药神》的版权呢？”他咬着牙问。
“1500万美元，市场价，童叟无欺。”吕睿答得干脆。
“然后加上这些垃……项目，就涨到4000万美元？”哈维差点把垃圾两个字说出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错。”
吕睿笑得一脸坦荡。
哈维现在特别想把手里的一堆剧本狠狠砸在桌上，转身只带着《药神》离开。
可他又实在舍不得《达拉斯买家俱乐部》。
这可是冲奥的绝佳素材，错过这次，不知道下次又要等多久。
一时间，他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纠结得不行。
买吧，4000万美元似乎有些亏。
可不买吧，又怕错失奥斯卡良机……
吕睿看出了他的挣扎，当即一咬牙一跺脚，又掏出了《恶人传》和《疯狂的石头》的剧本，装作心疼得不行的模样说道：
“这样吧，看在咱们的合作关系上，你再加700万美元，我把这两个项目的改编版权和北美发行权也打包给你！
《恶人传》的暴力美学，《疯狂的石头》的黑色幽默，都是爆款潜质！”
哈维懵懵懂懂地接过剧本，看着手里厚厚一捆项目书，又看了看吕睿“忍痛割爱”的表情，莫名有种这小子在清仓大甩卖的错觉。
他想单独要《药神》和《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可吕睿态度坚决，后者就是捆绑销售，不单卖。
越想越郁闷，哈维猛地站起身：“我要和团队开会确定一下。”
他得让手下赶紧调研这些附加项目的潜力，看看值不值得花这么多钱。
吕睿大手一挥，洒脱地表示：“请便，我等你消息。”
他心里压根不慌。
这些项目在国内几乎都是经过市场验证的爆款，东南亚地区也成绩斐然。
至于到了北美会不会水土不服……那跟他可没关系，就看哈维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愿意赌，就打包带走。
不愿意，那就只拿《药神》，反正他也不亏。
…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5点多。
哈维终于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还有几分不甘：“5500万美元，这些我都要了。”
他的团队调研后认为，《达拉斯买家俱乐部》冲奥概率极高，其他几个项目也有改编潜力，综合下来值得一搏。
吕睿毫不犹豫地接话：“爽快！这样吧，打包价5000万美元，之前那700万公关费也别算了。
我都这么有诚意，你让点利不过分吧？咱们按500万美元来抵，直接从总款里扣，怎么样？”
哈维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踏马一来二去，等于他此次威尼斯之行，前前后后花了5500万美元了！
要知道，这波投资此前可不在他的计划中。
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行！但《达拉斯买家俱乐部》拍摄时，你必须来现场指导。”
“没问题！”
吕睿爽快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
指导而已，又不是亲自拍，到时候远程视频说几句，或者去片场晃一圈就行，有什么难的？
双方当场敲定合作，明确了各项权益。
有的项目只卖改编权，有的则附带北美发行权……
合同签署完毕，5000万美元顺利到账。
吕睿看着到账通知，差点没笑出声。
这波简直血赚！
要知道，那些附加项目大多是他手里压箱底的，在国内和东南亚早就赚够了钱。
北美市场本就是额外收益。
打包卖给哈维，相当于白捡了一笔巨款。
“下次冲奖，记得再找我。”
哈维握着吕睿的手，心里还在纠结。
说赚吧，花了5000万美元买了一堆不确定的项目。
说亏吧，又拿到了《药神》的发行权和《达拉斯买家俱乐部》这个冲奥利器，似乎也不算太亏。
“好的，没问题。”
吕睿笑着应下，心里却在盘算。
下次可以继续把那些在东南亚赚不到钱、北美市场风险极高的项目再打包丢给哈维。
至于那些稳赚不赔的，自然要留给布乐姆之家。
两个老狐狸各怀鬼胎，脸上却都挂着“合作愉快”的笑容，就此告别。
版权协议一敲定，吕睿便没在威尼斯多做逗留。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那座沉甸甸的金狮奖杯，与刘艺菲一同踏上了返程的航班。
国内那边还有一堆要事等着他去处理呢。
田状状发来消息说，北电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答辩。
与此同时，睿视界、瑞兴影业以及索尼哥伦比亚后期部门的反馈也在相继传来。
《环太平洋》的特效镜头制作已全部告一段落，所有分镜素材都已整理完毕，现在就等他这个导演回去做最后的整合、调色与剪辑了。
拿下金狮、干翻《色戒》，这只是吕睿今年目标中的一小部分。
其实他真正的野心，全部藏在《环太平洋》这部超级大片里。
他要干翻《卧虎藏龙》在北美创下的华语电影出口纪录！
当年那部影片以1.28亿美元的北美票房，成为华语电影的标杆，至今无人能破。
而他的《环太平洋》，有索尼哥伦比亚的全球发行渠道加持，有震撼的机甲怪兽特效打底，再加上金狮奖带来的导演光环，他就不信破不了这个纪录。
更重要的是，他还要冲击全球票房纪录！
在华人导演中，吴宇㚞的《碟中谍2》目前正保持着5.22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成绩。
那光头老贼每次接受采访时，都爱逼逼叨叨，吹嘘自己是华人商业片导演中的No.1。
那副嚣张模样，吕睿早就看不顺眼了。
这次把他菊花给破了！看他还怎么狂！
吕睿心中暗自盘算。
《环太平洋》的投资、制作规模，都远超《碟中谍2》，再加上全球观众对机甲题材的喜爱，5.22亿美元绝不是终点！
他要让全世界看到，华人导演不仅能拍好现实题材、文艺片，拍起商业大片来，照样能横扫全球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