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辉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到白兴成的喊声,连忙一溜小跑赶了过来:“厂长,您找我?”
白兴成吩咐道:“关辉,你现在立刻去一趟县工商局,找一下刘安国科长,他是罗邵忠的干兄弟。
你先看看他在不在工商局,然后问问他,能不能联系到罗邵忠。
如果他能联系到,就告诉罗邵忠,我已经回厂里了,让他赶紧回厂里见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的厂长,我这就去!”关辉不敢耽搁,转身骑上停在办公楼楼下的自行车,急匆匆地驶出了厂区。
看着关辉离去的背影,黄月英脸上的担忧更甚,拉着白兴成的胳膊,声音里满是不安:“兴成,罗邵忠他……他带着两万块钱,不会出什么事吧?会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了?”
白兴成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现在心里有两种猜测,第一种,就像黄月英说的那样,罗邵忠拿着钱赶路时,被人盯上,出了意外;第二种,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种——罗邵忠根本就没去跑关系,而是拿着这两万块钱卷款跑了。
至于到底是哪种情况,现在还不好说,只能等关辉从县工商局回来,才能知道答案。
见到黄月英还要再说什么,白兴成轻轻打断了她:“咱们先回办公室,等关辉的消息。对了,你给罗邵忠拿钱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有啊,陈出纳在场,是她去财务室取的钱,我肯定不能一个人给他拿钱。”黄月英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那就好。”白兴成轻轻叹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办公楼,“先上去吧,慢慢等,总会有消息的。”
两人走进厂长办公室,白兴成坐在办公桌后面,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一会,他将自己和好滋味公司达成和解的事,以及和解的具体条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黄月英。
黄月英听完后,脸上的担忧神色越发浓重:“兴成,这可怎么办啊?加上给罗邵忠的那2万块钱,咱们厂一共就4万块钱的流动资金,要是都拿去支付赔偿款和罚款,那下个月工人的工资、还有原材料供货商的尾款,咱们该怎么付啊?”
白兴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也知道这很难,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我不答应好滋味公司的条件,厂里就没办法解封,一样没办法复工复产,到时候,咱们损失的只会更多。
而且,这个好滋味公司背景深厚,咱们根本斗不过人家,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咱们的错,咱们仿冒人家的产品,理亏在先。
如果咱们不给人家一个满意的赔偿和答复,人家有的是办法对付咱们,到时候,或许就不是赔偿这么简单了,可能整个厂子都会被他们搞垮,咱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懊悔和无奈:“及时止损吧,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咱们再也不能走仿冒的歪路了,只能踏踏实实地做正规产品。”
黄月英看着白兴成疲惫又无奈的样子,心里也满是心疼,连忙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说的对,钱没了可以再赚,厂子没了可以再建,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叮铃铃——”就在此时,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也让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白兴成拿起电话筒,稳了稳心神,说道:“喂,我是白兴成。”
电话里传来关辉焦急的声音,语速飞快:“厂长,我是关辉,我现在在县工商局给您打电话。
我找到了刘安国科长,他说,昨天下午罗邵忠确实来过工商局,跟他谈了一会儿厂里的事,然后就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也没跟他说过要去京城跑关系的事,他也联系不上罗邵忠。”
“嗡——”白兴成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罗邵忠果然是骗了他们,拿着那两万块钱卷款跑了。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和慌乱,对着电话筒吩咐道:“关辉,你现在立刻去县公安局报警,就说罗邵忠从我们兴成罐头厂骗走了一笔两万元的巨款,现在已经失踪了,请他们立刻派人调查,务必尽快找到罗邵忠,追回这笔钱!”
“好的厂长!县公安局离这不远,我这就去,一定尽快把事情办好!”关辉连忙应声,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黄月英见白兴成脸色苍白,连忙上前问道:“兴成,要不要去罗邵忠家找找?”
白兴成摇了摇头:“没那个必要。如果他要跑,早就拿着钱跑远了,咱们去了也没用,白费功夫。
关辉已经去报警了,警察自然会去他家里调查情况,也会四处排查,咱们就在厂里等消息就好。”
黄月英咬了咬嘴唇,语气里满是气愤和不解:“你说他,大小也是咱们厂的副厂长,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咱们待他也不薄,怎么能卷着厂里的钱跑了?咱们厂现在这么难,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白兴成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懊悔:“我看他就是早就打好了算盘,觉得咱们厂这次肯定撑不下去了,他这个副厂长也干不长了,所以才趁这个机会,骗走厂里的钱,卷款跑路。”
他轻轻叹了一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枉我这么信任他,把厂里的销售工作都交给他……”
“咚咚咚——”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白兴成抬眼望去,还不待他开口说话,办公室的门就从外面推开了,白雨彤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一身简约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满是焦灼,显然是一路匆匆赶回来的。
“爸妈,厂里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白雨彤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
虽然黄月英没有把厂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白雨彤,只是让她赶紧回来,但白雨彤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见到女儿安全回来,黄月英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连忙走上前,抓住白雨彤的胳膊,眼眶泛红,语气哽咽:“彤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兴成看着女儿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他轻轻叹了一声,将这两天厂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仿冒被查、他被扣押、与好滋味公司和解、罗邵忠卷款跑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雨彤。
他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懊悔:“彤彤,都怪爸爸,当初没有听你的建议,没有坚持做正规产品,非要走仿冒的歪路,否则,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咱们厂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白雨彤听完后,语气温和地安慰:“爸,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再后悔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如果罗邵忠真的卷款跑了,这笔钱追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咱们厂现在的资金,根本不够支付赔偿款和罚款。”
黄月英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兴成,彤彤说得对,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白兴成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明天,我约好滋味公司的人见一面,把厂里新发生的情况告诉他们,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希望他们能多宽限我们一些时日,等我们筹集到钱,再支付剩下的赔偿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