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的寒风卷着沙尘,打在李典的铠甲上沙沙作响。
他解下头盔,露出满是疲惫的面容,额前的发丝被汗水黏住,混杂着少许血污。
百余亲卫列在身后,个个垂首,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中军帐的门帘被掀开,程昱走了出来,神色温和:“曼成,主公让你进去。”
李典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迈步而入。
帐内烛火通明,曹操背对着他,立于巨大的舆图前。
舆图上,陈留至彭城的粮道被红笔勾勒得格外醒目。
“主公,末将护粮不力,致粮草尽失、将士折损,愿受军法处置!”李典单膝跪地,沉声道。
曹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凝重:“曼成,你随某多年,一些事情便不必多说了。”
“此次罪不在你。相反,你愿背负此事,有大功,某记住了。”
曹操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军报:“但此次损失七万余石粮草,前线十万将士仅余半月口粮。”
“后续粮食如果不尽快供应上,军中怕是要哗变。”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曹操死死的盯着李典:“曼成,如今生死攸关,你可敢再度与吕布一战?”
曹操很清楚,军中将领比李典强的不是没有,而且如今兖州、徐州两头都要顾及,他根本抽不出来其他人。
即便抽出来,也强的有限,甚至可能还不如李典。毕竟李典起码和吕布交战过,有些经验。
因此,他只能选择相信李典。
李典猛的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熊熊燃烧的战意。
“主公信任,末将万死不辞!”李典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是吕布军骁勇,尤其是并州铁骑奔袭如风,此次需得有万全之策,方能确保粮道无忧。”
作为曹操麾下少有的儒将,李典相较于其他将领最大的特点就是冷静。
哪怕此时已然有了为曹操效死,哪怕与吕布同归于尽的打算,但他还是站在曹操的角度,冷静的分析起了局势。
必须要有血勇,但不能只指望血勇去破局。
听到李典此言,曹操不但不恼,反而流露出一丝欣慰,上前扶起李典。
“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言罢,曹操的目光看向程昱。
程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吕布军骁勇,来去如风。哪怕不借助优势地形,我们的运粮队被其偷袭只怕也难以讨得好处。”
“因此,只能多管齐下,限制吕布军。”
偷袭粮道,从古至今都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之法,程昱也只能尽力的去尝试。
“将后续每批粮车缩减至两百辆,间隔两日出发,避免目标过大。间歇性加大护粮兵力,沿途邬堡多留存粮食,再多安排些空车,减少损失。”
“加大反侦查力度,引诱吕布军前来偷袭,提前设计埋伏。同时对车辆进行适当改进,配备更多强弩。”
李典仔细听着,不断点头,补充道:“主公,末将建议在一些关键区域坚壁清野,断绝吕布军就地补给的可能。”
曹操闻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