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座铜墙铁壁,韩猛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想稳住几日,探明情况后再行攻城。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袁绍给的军令是抢占滏口陉要道,为大军打开通路,他要是连第一道黑风口都拿不下来,回去怎么跟袁绍交代?
战争从来不是一个整体的游戏,而是由诸多个体组成的。
小到士兵、大到主帅将军,都有自己的想法。
从袁绍整体的角度,韩猛此时发现情况不对,应该先了解情况后再从长计议。
但从韩猛的角度,如果就此退缩,他在袁绍治下难以立足。
因此,哪怕感到有些不对,韩猛依然毫不犹豫的在大军休整一日后,次日清晨点齐兵马,拔出了腰间的环手刀,指着关隘厉声下令。
“弓弩手在前,压制城头!”
“盾兵掩护,清理铁蒺藜、填平壕沟!”
“步卒备云梯,半日之内,给我拿下这道破关!”
“先登者,赏千金,升校尉!后退者,斩!”
随着韩猛一声令下,隆隆的擂鼓声响起,河北军瞬间动了起来。
一千名弓弩手列阵向前,对着城头射出漫天箭雨,但是因为距离过远,只有零星落到了城墙上方,多数箭矢都打在了石墙上。
紧接着,两千名盾兵举着厚重的木盾,掩护着民夫,冲到关前清理铁蒺藜,试图填平壕沟。
关隘上,管亥亲自率领着五百守军,手持弓箭。
面对零星射来却被女墙尽数阻挡的箭矢,管亥朗声笑道:“袁军的弓弩,有够软的。这么点距离就射不到了。”
五百守军之中有两百是管亥带来的精锐,皆是跟着嘲笑了一番。
其余三百兵卒,原本还紧张的不行,感受着这些老兵松弛的情绪,也不禁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这一个月来,因为时间紧,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当工程兵,少有的空闲时间里,管亥也并没有对他们过多的训练,主要只教授了三个本领。
一是射箭。
二是听令。
三是保命。
对于当下的局势而言,目前来看是足够了。
当管亥下达命令,他们几乎不假思索的本能举起弓箭,搭箭便射。
不要求准度,只要求角度、力度和速度。
只要能够快速射到壕沟附近就行。
借助着高度优势,密集的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河北军的木盾倒是勉强扛得住,但因为壕沟周围铁蒺藜的原因,根本无法组成严密的盾墙,不可避免出现大量的空缺。
盾兵和民夫成片成片的倒下,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
而在此时,壕沟后的护墙内,周仓带着一百精锐也跟着毫不犹豫的掏出弓箭,不断的射击。
丈余高的护墙刚好能够完全遮住士卒的身影,横亘在三道壕沟与主城墙之间,墙身遍布半人高的射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