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管亥站在城墙上,目光死死盯着谷口外袁军的营寨。
数日间,管亥眼睁睁看着十余架轒轀车、数十架飞云梯还有诸多攻城器械,整齐的码放在空地上。
“渠帅,韩猛这小子是下了血本了。”周仓走到管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皱眉道。
“造了这么多攻城器械,看来这几日是要往死里攻了。”
管亥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这几日虽然袁军没什么动静,但他可是几乎没有丝毫放松。
检查防线、修缮护墙、补足箭矢、摆放铁蒺藜……太多的事需要他去处理,暴风雨前的宁静是最为珍贵的时光。
看着蓄势待发、正向着关隘再次聚集的袁绍军,管亥沉声道。
“传令下去,护墙内留三百人,分两班轮守,防止敌军填壕攻城。”
“两侧山崖的屯兵点,各留百人,备好滚石火箭,专射敌军的弓弩手和攻城器械。”
“主城墙上留四百人,剩下的人,作为预备队,守在关内,伺机补位。”
虽然对于自己亲手打造的关隘非常自信,但是本着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原则,管亥还是近乎出动了全部的人马。
最开始的进攻往往也是最重要的。
虽然被敌人直接突破的可能性不大,但一旦敌人攻击顺畅,双方的士气便会向着不利于己方的一面倾斜。
因此,哪怕会显得有些浪费,管亥也必须慎重以待,给予对面迎头痛击。
“诺!”传令兵立刻躬身领命,快步跑下城墙传讯。
周仓看着管亥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道:“渠帅,咱们就这点人手,还分兵,会不会太散了?万一哪个环节出现问题,只怕弥补不上。”
“不如咱们放弃前侧的壕沟和护墙,死守这城墙。”
“护墙是第一道屏障,不能丢。一旦战线被推到城墙下,我们就彻底没有退路了。”管亥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过,他却又补充道:“但你也要记住,护墙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退,绝不能硬拼。”
“咱们的人太少,拼光了,就什么都没了。韩猛想要的是破关,咱们想要的,是拖着他,耗着他,不是跟他同归于尽。”
周仓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俺记住了!渠帅放心,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袁军轻易跨过护墙一步!”
话音刚落,谷口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紧接着,袁军营寨的大门轰然打开,韩猛一身铁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长枪直指黑风口关隘。
“先登者,赏千金,封军侯!后退者,立斩不赦!”
随着韩猛一声令下,黑压压的袁军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这一次,韩猛再也没有半分轻敌,可以说是精锐尽出。
冲在最前的数百精锐,推着十架轒轀车。
这种攻城车下方有四轮,上方覆盖着厚厚的生牛皮,里面裹着数十名民夫和精锐士卒,专门用来顶着箭雨填平壕沟。
紧随其后的千名弓箭手在盾兵的护卫下,跟在轒轀车身后,一步步往前推进,准备用密集的箭雨彻底压制城头的守军。
后面的近千士卒推着云梯车,只等壕沟填平,便立刻发起登城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