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道上,一支百余人的马队正顶着朔风疾驰。
为首的荀谌身披黑色斗篷,面色冷峻,手中的马鞭抽得猎猎作响。
自石岭关对峙以来,他已在这条路上往返了三次,每一次都带着袁绍的殷切期望,也每一次都感受到了西河之地的复杂与难测。
“先生,前面就是左谷蠡王呼厨泉的王庭了。”亲卫勒住马缰,低声禀报。
荀谌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河谷中散布着无数毡帐,几名匈奴骑士正骑着马在周边巡逻,警惕地打量着他们这支不速之客。
轻轻的点了点头,荀谌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走吧,去见呼厨泉。”
如今的南匈奴早已不复当年冒顿单于的雄风,自内附大汉以来,便一直被朝廷分化瓦解,如今更是四分五裂。
单于于夫罗死后,其弟呼厨泉继位,却根本压不住各部族首领。
此前的左贤王去卑拥兵自重,占据西河郡北部。右贤王刘豹则盘踞在朔方郡,与呼厨泉貌合神离。其余大小部落更是各自为政,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
去卑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匈奴各部,整个西河都笼罩在一片恐慌与愤怒之中。
有人叫嚣着要起兵报仇,血洗河东。也有人心有余悸,主张向汉人投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等着看呼厨泉的态度。
呼厨泉的王帐内,数十名部落首领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争论着,吵得不可开交。
“左贤王是为了我们匈奴才战死的!这个仇必须报!我提议,立刻集结所有部落的骑兵,攻打河东,活捉徐晃,为左贤王报仇!”一名年轻的部落首领怒吼道。
“报仇?拿什么报仇?”一名年长的首领冷笑一声,反驳道。
“刘璋的军队有多厉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南下劫掠,哪一次不是损兵折将?去卑带着三万精骑都被全歼了,我们再去送死?”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去卑白死了?我们匈奴的脸面往哪里放?”
“脸面能当饭吃吗?留着性命,保住族人,才是最重要的!依我看,不如派使者去长安,向刘璋请降,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一块草场,让我们安身立命。”
“你这个懦夫!你忘了我们匈奴的荣耀了吗?”
“荣耀能让你的族人吃饱饭吗?能让你的孩子不被冻死吗?”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拔刀相向。
呼厨泉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主战派和主和派说的都有道理,可他既没有实力为去卑报仇,也不甘心就此向刘璋投降。
他现在就像骑在虎背上,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亲兵的禀报:“启禀单于,袁绍大将军派使者前来求见。”
呼厨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道:“快请!”
荀谌缓步走进王帐,对着呼厨泉微微躬身,面容平静道:“见过单于。”
“使者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