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招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燕的心上。
张燕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喝了一口浑浊的米酒,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依旧出卖了他。
杨凤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道:“休要危言耸听!”
“袁本初志在天下,又怎会轻易攻打我们?”
“更何况,太行山绵延八百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算有百万大军,也未必能攻下黑山,谁又能奈何我等?”
牵招闻言,不禁轻轻嗤笑一声。
“将军好见识。”
“袁本初求贤若渴、虚怀若谷,少说也会封将军一个并州牧,说不定冀州牧也有可能。”
“不然的话,将军已占有太行山之地,袁绍还能给些什么?”
牵招的语气中满是促狭。
“哦,对了。说不定还可能给将军几十万军权,起码得将黑山军这近十万兵马交给将军吧。”
“到时,有了正规的编制,袁本初还能保障大军后勤,将军便可高枕无忧了。”
听着牵招的话,在场众人皆是沉默。
能混成一方首领,哪有真正的蠢货。就算主要靠着武力起家、脑子不甚灵光,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他们自是听的出牵招的反讽。
袁绍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或者说,他们想要的东西,袁绍不会给。
无论是地方的权力还是兵权,都不可能。
因为袁绍不相信他们,也不可能重用他们。
如果没有刘璋的存在,或许袁绍还有可能将太行山或者并州的某块地方交给张燕以安抚。
毕竟这种边边角角又不富裕的地方,给了张燕也无妨。
但如今刘璋与袁绍在并州陷入了长期对峙,袁绍自然不可能再给出这种条件。
张燕投靠,最好的结局只怕就是当个富家翁,而且随时可能没命的那种。
“你!”杨凤闻言,愤怒无比,却又不知该如何出言辩驳。
能够想到暗中串联袁绍,他自然是个“聪明人”,清楚袁绍压根就不可能给张燕什么实质性的权力或支持。
最多给个虚衔就不错了。
牵招没有理会杨凤的窘迫,转向张燕,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张将军,在下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局势如此。”
“我主这些年于各地平叛、发展民生,虽然成果斐然,但花费也是极大。如此与袁绍耗下去,我主最多只能再支撑小半年左右。”
“若是张将军您不出兵,我主恐怕就要考虑从并州撤军了。”
这一番话,没有什么威胁的意味,甚至可以说是自曝己短。
但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示弱,有时候反而会令对方更加难以应对。
面对牵招的“真诚”,原本准备了一大堆应对之语的张燕只觉得心中憋屈的不行,却又无言以对。
因为牵招压根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分毫没有和他讲条件、虚与委蛇的拉拢等手段,而是直白的将利弊得失放在了他面前。
他从头到尾都没得选择。
虽然并非必须要投靠刘璋,但却必须要死磕袁绍。
刘璋的“示弱”,直接堵死了他那本就渺茫的希望,彻底让他放弃了不得罪死袁绍的想法。
“我若倾力出兵,刘将军可有把握直接将袁绍赶出并州?”张燕沉思许久后,语气冰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