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豹的话音落下,大堂内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徐州本地的官吏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忧色。
他们大多是陶谦旧部,或是世家子弟,身家性命都系于徐州一地,自然不愿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义”,将整个徐州拖入战火。
糜竺轻咳一声,出列拱手道:“使君,曹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袁术虽暴虐,却兵精粮足。我们如今府库粮草仅够支撑三月,若战事迁延,必生内乱。”
糜竺虽然是陶谦旧臣,但这段时间被刘备的能力气度所吸引,早已诚心归附其下。
他自然是支持刘备的。
但对于这件事,他的确觉得不妥。
刘备的起点终究是太低了,徐州世家豪强鲜少愿意支持,否则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兵不过两万,粮不过三月。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
如果他愿意倾力相助,让兵力翻个倍,供给个一年粮食还是可以的。
但只是他糜家相助又有何用?
别看他富甲一方,甚至被戏称为“糜半城”,但终究独木难支。
没有世家豪强的支持,刘备依然是无根浮萍。
他最多能给续几次命而已。
连糜竺都出声反对,大堂内的反对声更盛了。
简雍和孙乾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他们和糜竺一样,虽支持刘备,却也不得不承认,此时出兵确实风险极大。
就在这时,陈登缓缓走出,朗声道:“诸位所言,皆为守土之论,却非王道之策。”
“袁术称帝,乃冒天下之大不韪,天下诸侯虽各怀鬼胎,却无人敢公然支持。此时出兵讨伐,乃是顺天应人,必能赢得天下民心。”
言罢,陈登他转向刘备,目光灼灼:“使君以仁德闻名天下,若此时袖手旁观,不仅仁德之名尽毁,天下士人也会对您失望。日后再想招揽贤才,难如登天。”
“至于吕布与曹操。”陈登微微一笑。
“吕布有勇无谋,贪而无信,袁术许以重利,他或许会动心,但绝不会为袁术卖命。”
“曹操刚与吕布大战一场,元气未复,且南面有刘表牵制,北面有袁绍施压,绝不敢轻易倾巢而出攻打徐州。”
“只要留守几千人马防备偷袭,便可保徐州无虞。”
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官吏面露思索之色。
一直沉默的陈群却是淡淡的看了陈登一眼,心中轻轻摇头。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自是清楚陈登的小心思。
刘备出兵,无论成败对于陈登而言都是好事。
虽说糜家乃是巨富,但陈登背后的陈家才是这徐州最大的世家,也是幕后之人。
从陈登的角度,刘备麾下没有多少文臣班底,必然要依仗他们。
这一战如果赢了,夺取淮南之地,陈登也算是投资成功,其家族便可将势力扩张。
如果输了,陈家不会有什么损伤,话语权反而会提高不少,彻底成为徐州的无冕之王。
用刘备的将士去帮自己开疆拓土,陈登里外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