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是四战之地,我们吞不下,也守不住。”刘备站在盱眙城头,望着南方的滚滚烟尘,语气平静。
“孙策新胜,兵锋正锐;袁术虽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守住徐州南大门,让百姓能安稳种地,便已足矣。”
刘备对自己如今的境况极为清楚。
拿下徐州,于他而言已经是天上掉馅饼,而且这个馅饼太大,大到他根本难以消化。
如今再度攻打淮南,哪怕占据更多地盘也是意义不大,甚至有弊无利。
只要能够痛击袁术,击败伪帝即可,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
陈群原本以为刘备会趁乱扩地,没想到竟如此持重,心中对这位主公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淮南的风云变幻,顺着八百里加急的塘报,一路传到了江陵城。
襄阳方向与合肥方向的战事几乎是前后脚开展的,此时的时间尚未到襄阳陷落之时。
太守府的议事堂内,荀攸的案头堆着两叠军情文书:一叠来自襄阳前线,一叠来自合肥周边。
襄阳方向,乐进率军围攻已近一月,城内已有降意,拿下就在须臾之间,顺利无比。
可东线方向的塘报,却让荀攸的手指在舆图的“合肥”二字上停住了。
细作传来消息,按照时间推断,约莫五日前,孙策克合肥,主力尽赴寿春,庐江郡内守军不足万人,舒县、居巢等地多是新降兵卒与郡县乡勇,战力薄弱。
周瑜虽在居巢整训水师,可麾下战船不过数十,兵力有限,且注意力全在寿春方向,对长江南岸的防备十分松懈。
荀攸目光微沉,在案上默默推演起来。
战场之上,机会稍纵即逝,消息也是虚虚实实。
但是,好在刘璋麾下情报网络密布,且他提前布局,孙策又是根基尚浅,因此在情报上荀攸基本是牢牢的占据了优势,几乎不存在误判的可能。
然而,这其中的时间差,仍旧需要荀攸去把握。
江陵到濡须口快马需三日,濡须口到合肥又需两日,孙策从寿春回师合肥最快也要三日,其中的时间差,以及孙策可能的应对,都是变数。
良久,荀攸沉声道:“传蒋钦、周泰、魏延三位将军,还有诸葛长史,即刻到府中议事。”
亲兵领命而去。
荀攸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从襄阳到合肥,横贯千里的战线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
两线看似相隔千里,实则互为表里。
如今襄阳弹指可破,关键便在于合肥了。
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蒋钦、周泰、魏延一身甲胄,风尘仆仆的从柴桑水寨赶来。
诸葛瑾手持竹简,立在荀攸身侧,神色沉静。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淮南一事。”荀攸手持木杆,点在舆图的庐江郡位置,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孙策主力尽在寿春,后方空虚。主公临行前有令,若东线有隙,可相机行事,扩我江北防线。”
荀攸将木杆下移,落在濡须口:“孙策新得庐江,根基未稳,又急于取寿春立功,对长江防线必然疏于防备。我军若此时出兵,可打他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