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渐渐落下之后,王处长紧跟着宣布道:“还有一项任命,是关于宋运辉同志的。往后,由宋运辉同志,接替赵副主任,担任技术组副主任一职,暂时不设正职,由宋主任,负责新项目的施工调试。”
话音落下,王处长一边鼓掌一边笑着看向宋运辉。
调度室的技术员们,有些反应比较慢。
望着宋运辉,下意识的想,这就是大学生的含金量吗?
进厂不到一年,就副科了。
然而,后知后觉的看一眼虞山卿后,忽然又回过味来。
不对嘛,这儿不还有个大学生么?
听说还是校友。
那只能说,大学生之间,亦有差距。
主要是,一车间的技术员中,大部分只知道秦安看中宋运辉,却不知道宋运辉跟秦安的关系。
宋运辉也是懂事,平时在工作场合,基本都是称“植物”。
宣布完人事调整,王处长带着蔡正名离开了一车间。
蔡正名回头看了眼一车间,想起之前秦安好心要带他熟悉一车间情况,被他拒绝的画面。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句中国古代谚语,从蔡正名脑海中闪过。
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调度室中,赵主任满面春风的对众人讲着话。
“我们要认真学习秦厂长传达下来的工作精神,将技术放在第一位,像前几个月那样混乱的情况,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这段时间,他可是受够了蔡正名的瞎指挥。
别的不说,就说蔡正名这货,为了配合费正鹏的技术引进方案,直接“手动”降低一车间的产量,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他反对一两次,结果还被蔡正名骂他跟秦安是“一丘之貉”,着实让他对蔡正名愤慨。
因此刚才蔡正名出去的时候,他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一丘之貉怎么了?
我就当你夸我了!
赵主任讲完话,跟着又分别让黄国兴与宋运辉讲话。
黄国兴跟宋运辉都踏实得过分,说的都是工作上的具体方向,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不过调度室的技术员们,倒是十分热切地给予了掌声。
哪怕前段时间有蔡正名瞎指挥,提拔了一些溜须拍马的人上来。
但秦安之前通过培训考核,给一车间打的底子太厚实,如今的一车间,不仅在产量上是金州厂的核心,一车间的技术员和工人,也是全厂最优秀的一批人。
因此,黄国兴跟宋运辉的讲话,他们反而更能听得进去。
短暂的讲话结束后,宋运辉跟着赵主任去了趟办公室。
赵主任说的很含蓄,但宋运辉倒是听得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就是放开手脚干,需要配合的,尽管说话。
宋运辉倒是没飘,他知道,赵主任现在这样表态,无非是看在秦安的面子上。
他更想看到的,是他靠着自己的技术实力,征服所有人。
不过,他显然还是有些单纯。
只敬罗衫不敬人是大部分普通人的人性,而非坏人的专属。
“好好好,晚上去我家!我拿我珍藏的西凤招待你们!那可是我儿子当知青的时候给我买的。”
黄国兴正在应付让他请客的几个老友,看到宋运辉出来,于是向众人摆摆手,来到宋运辉身边道:“宋主任,我这次能当上副主任,真要好好谢谢你。晚上赏个脸,来我家吃饭吧。”
宋运辉摇摇头道:“跟我没关系,以你的技术和工龄,当上副主任是迟早的事儿。而且你别叫我主任了吧,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小辉就行。”
“呵呵,好,小辉。”黄国兴换了个称呼,感慨地望着宋运辉道:“你跟你姐夫一样,都是心地厚道的人。说实话,虽然你姐夫很年轻,但我真觉得,由他当这个厂长,我心里反而踏实。”
宋运辉笑着点点头:“秦厂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在我们县当经委主任的时候,就把县里的企业经营得很好,最重要的是,他提拔人只看能力和人品,从来不看出身什么的。你瞧着吧,金州厂往后肯定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对于秦安的技术方案了解最详细的,不是刘学军,也不是部里的那些专家,而是宋运辉。
秦安对他在技术方面,是没有丝毫藏私的。
因此,宋运辉清楚地知道,一旦秦安的方案落地之后,金州厂将会达到何等地步。
不只是国内领先,也不只是可以往国外反出口化工品,而是有可能成为,全球领先的化工企业!
与黄国兴聊了片刻,黄国兴便主动告辞去适应新职位了,而宋运辉则走入调度室。
“虞山卿,出来一下。”
虞山卿走出调度室,一张脸恨不得揣兜里。
到了车间外面,虞山卿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小辉,你骂我吧!我保证不还口!”
宋运辉笑了笑道:“我骂你干什么?”
虞山卿犹犹豫豫的道:“秦厂长他不会怪我跟费……”
宋运辉大笑着摇摇头:“哈!你担心过头了,秦厂长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虽然你前段时间走了点弯路,但我对你还是了解的,以后你正常工作就行,不用有思想包袱。”
“接下来的技术升级可是个大工程,对技术人员需求很大的。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三叔你可别再像之前那样光想着找关系往上爬了,咱们都是大学生,好不容易学了一身技术,当然要用技术说话,对不对?”
虞山卿呆呆的看着一脸纯粹的宋运辉。
他相信宋运辉说秦安没把他放在心上,并没有别的意思,甚至还是一片好心。
可这话听着,真他妈不是滋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