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们为啥不跑呢?”多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这肯定和最近县里的行政全部由他主导没关系,纯纯是被整不会了。
“秦安队长在,我不敢。”
老板异常诚实,这时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老板回头看了一眼,地平线上有两个小黑点,应该就是秦安和白菊。
他于是又把手伸了伸,“多杰队长,快把我们拷起来吧,别等会秦安队长回来了,还以为我们在对峙呢。”
多杰沉默半晌,“拷上吧。”
新加入的小伙子们并没有多少惊讶,对他们而言,这帮盗猎分子害怕秦安,不是挺正常的吗?
就连他们听说过秦安在无人区杀人如麻的传奇后,都对秦安异常害怕,更别提这些盗猎分子了。
因此,看到巡山队员们都面色古怪,小伙子们都低声交谈着。
“他们愣着干啥呢?”
“不知道啊,算了,我们去捆了这帮人吧。”
“难怪巡山队以前抓不住枪手,就只能抓几个运送羊皮的充数,看看他们一个个的,啧,这巡山队,以后还得靠我们啊!”
这些话传入贺清源的耳朵里,他顿时恼怒地瞪了小伙子们一眼。
“说什么呢?!”
小伙子们嘿嘿笑着,却并不害怕。
头一回进山,他们对前辈们本身是有些下意识的崇敬的,可刚才贺清源等人的表现,着实拉低了他们对巡山队的印象。
贺清源心中不忿,招呼着扎措他们将盗猎分子们抓起来之后,开口道:“你们别笑,现在看他们挺老实的吧?我告诉你们,以前他们可不是这样的……”
小伙子们一开始还不当回事,直到桑巴从盗猎分子的皮卡里,拿出两把冲锋枪,这才收敛了一些笑意。
“秦队长对盗猎分子确实有着很大的震慑力,但这个震慑力不是你们的。”贺清源握着枪,朝着远处射了一梭子。
“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终于让小伙子们彻底安静下来。
“你们以后大概是要安排在保护站值班的,对盗猎分子一定要小心,他们怕的不是巡山队,更不是你们,而是秦安。”
贺清源冷声道:“我不是打击你们,只是希望你们对无人区有一分敬畏,免得因为轻敌送了命。”
小伙子们点着头,心里倒是有了几分郑重。
“继续干活吧。”多杰一直默默听着,直到贺清源看向他,这才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
现在的他,虽然依旧把巡山队当第二个家,但如今手上的工作变多,巡山队这边早晚要交给其他人来管理。
本来他想的是秦安,尤其是现在秦安对盗猎分子有这么大的威慑力,让他来当这个队长是非常合适的。
但多杰有私心,一方面,他与秦安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不愿意秦安再有丝毫危险,一方面,县里也不想看到秦安在无人区出什么意外。
牧业公司的规模化科学化养殖,已经成为了县里的一块儿招牌。
他和陈成商量过,保护区成立之后,玛治县的经济发展将更加困难,牧业公司将是县里的独苗,不仅要保护,而且要大力支持。
这次来巡山之前,他已经联系过县银行的行长,让他们给秦安申请贷款,提供资金支持,以扩大牧业公司的规模,动员全县牧民参股进来。
所以,下一任队长的人选,就只能是贺清源了。
一个多小时后,秦安带着玩开心了的白菊,开车回到了这里,加入了基建队伍。
有了秦安的帮忙,保护站建造的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几个小时过去,一栋十平左右的板房出现在广袤的黄土之上。
“不用,你闪开。”秦安扛着一块儿牌子,冲下面想要接应他的扎措道。
扎措让开后,秦安径直从轻卡上跃下。
“砰!”双脚稳稳落地,秦安走向板房:“拿钉子来。”
多杰歪头看了一眼,“你连牌子都准备好了?上面写的什么?哎,你可别告诉我是多杰站什么的,那肯定不行嗷。”
秦安嘴角上扬,将牌子往地上一竖,“多杰站还真有,不过第一块牌子,用谁的名字都不合适,所以我就让人印了这块。”
多杰听到秦安说真有“多杰站”的牌子,刚要张口反驳,可下一秒,眼神顿时移不开了。
“野牦牛队保护站?”多杰喃喃地望着秦安,眼神有些动容,似乎想起了什么。
“贺队长跟我聊天时说,你在第一次巡山碰到盗猎分子猎杀藏羚羊时,跟队员们讲过,巡山队以后要像野牦牛一样,平日里温顺,正常巡山探矿,但若是碰到盗猎分子,就要像被侵入领地的野牦牛一样,犄角对外,死战不退!”
秦安看了眼贺清源,“当时县里刚决定不再给巡山队提供经费,另外组织巡山队探矿,那个时候贺队长还开玩笑说,县里这下有两个巡山队,不如咱们以后就叫野牦牛队,这样还能跟另外一个巡山队区别开。”
贺清源黑红的脸颊上,笑出几道皱纹。
没想到,几个月前的话,秦安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这个命名,贺清源心中非常满意。
不是多杰站,更不是秦安站,而是包含着巡山队所有人的野牦牛队!
多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个名字好,你真是花了心思了。”
巡山队的老队员们,纷纷点头不止,眼中有着出乎意料的欣喜。
白菊比秦安加入巡山队的时间要早,但她和巡山队的关系,一直没有秦安跟巡山队亲密。
因此她对野牦牛这个说法并不知晓。
只是,看到巡山队员们都一脸感慨,多杰更是眼睛眯起,露出一道道沟壑般的皱纹,她也被众人感染,望着秦安的眼睛波光流转。
“砰砰……”
随着牌子在保护站门口钉好,秦安对白菊道:“去我包里拿一下相机,我们一起留张合影吧。”
白菊去拿了新相机,摆弄两下道:“你会用吗?”
邵云飞拿到出栏仪式的资料后,便带着两个同事回省城了,如果他在这儿,倒是有专门拍照的人了。-
“给我吧。”秦安伸手说道。
他怎么可能不会用这个?
支好架子后,秦安设置好时间,快步来到已经在保护站前面。
贺清源往旁边挪了挪,让秦安与多杰蹲在中间。
“咔嚓~”
之后的几天,巡山队先后在卓源湖和帕拉坡,建立了另外两个保护站。
每个保护站都配备了电台、柴油发电机等装备,每个站点留下两个人留守,一个月一轮换。
因为牧业公司的小伙子都是第一次进来,因此只在三个保护站分别留下一个新人,搭档贺清源、韩学超和扎措三人。
两个站点的名字,早就在五金铺做好了,一个是多杰站,一个是秦安站。
没人对此有意见,也就多杰谦虚了几句,觉得没必要把他的名字放在上面,不过压根没人理睬。
他的名字不写上去,还能写谁的?
保护博拉木拉这事儿,完全是多杰带着他们义务劳动,这个时候要去发扬风格,说什么大道理,没人会买账。
至于秦安,他更没有谦虚的必要。
不是他,巡山队早就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了,更别提,如今的盗猎分子盗采分子,听到他的名字就吓得腿软。
除了在野牛沟碰到的那一队盗猎分子,他们在查岗峰和帕拉坡,又先后碰到一队打羊的,一队采砂金的。
两个团伙碰到巡山队后,几乎复制了野牛沟碰到的那个团伙的表现。
一枪没开,直接下车举手投降,等着巡山队带他们回去坐牢。
秦安喝了口青稞酒,手臂搭在吉普车后排的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三两只藏羚羊跳跃在草甸上,听到汽车声音,飞快地远离这边。
神秘的蓝色小花,慵懒地随风摇摆,仿佛在向秦安问好。
潺潺流水透亮清澈,给人以清爽的观感。
无人区前所未有的和谐,与一年前截然不同,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往常杂乱的车印脚印也消失无踪。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菊靠在了秦安肩膀上。
秦安转过头,将扁扁的钢制酒壶递向白菊,“来一口吗?”
白菊撒娇似的下巴向前一抬,示意秦安喂她。
秦安看了眼前开车的桑巴,见他端端正正的开着车,副驾的小伙子则窝在座椅里看不到人,于是他自己仰头喝了口。
白菊微微瘪嘴,以为秦安在逗她,手掌伸到秦安大腿上掐他。
然而,没等她用力,嘴巴已经被秦安堵住。
秦安一边亲吻白菊的嘴唇,一边将酒液传给她。
白菊瞪大双眼,明亮的眼珠微微闪动,喉头耸动。
“咕噜~”
清香微甜的酒液咽下,带来阵阵暖热,可那种生理上的刺激,与精神上的羞赧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白菊的脸颊在一秒内变得通红,原本要去掐秦安的手,在秦安胸口拍了拍——秦安搂着她的后背,令她无法移开嘴唇。
秦安很喜欢白菊这种状态。
平日里白菊面对其他人,总是攻击性拉满,没有一丁点女孩子的状态。
只有在他身边,偶尔才会露出这种柔软可人的状态。
于是秦安又给她喂了两口,这才松开她后背的手,转而搂住她被棉服包裹的腰。
“好喝吗?”秦安眯着眼睛揶揄道。
白菊紧紧的咬着嘴唇,杀人般紧盯着秦安。
下一秒,白菊抬手怼向秦安的胸口,秦安轻松的抓住,“啧,给你喝酒还揍我,太忘恩负义了吧?这壶酒老韩求了我好久让我留给他,我都没给哎。”
白菊挣扎着抽回手,却完全没有效果,气的身体一扭,“放开我!”
“不放。”秦安靠在车门上,欣赏着小牛犊子一样的白菊。
“我生气了!”
“哦。”
秦安完全不吃她这一套,白菊一时气急,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正在这时,白菊余光瞥到桑巴,正好奇的看着后视镜。
她生怕桑巴知道秦安刚才喂她酒喝的动作,只能压低声音避免引起注意,语气柔和下来:“放开我好吗?桑巴看我们呢。”
“我没看。”桑巴注意到秦安投来视线,赶忙收回目光说道。
他可不想被秦安记恨,现在巡山队的工资都要靠秦安来发呢,更何况,他还想着等到保护区成立后,去秦安公司找份工作呢。
无助的白菊终于意识到,恐吓与威胁,对秦安来说完全没用,甚至巡山队的人都只会站在秦安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