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盈刚给葛警官打完电话,一点儿也没有反驳,跟着秦安往外走。
别说秦安了,她现在都觉得她家晦气。
“葛警官说他马上带人过来,让我们注意安全,最好先离开这里,等他们过来处理。”出了门,刘盈盈对秦安说道。
“知道了。”
秦安应了一声,抬头静静欣赏着星光闪烁的夜空。
刘盈盈犹豫片刻,上前拉了拉秦安的手,“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
秦安偏头看向她,“之前是,但仔细想想,我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我一样理智,这不现实。”
刘盈盈知道秦安说的是实话,惭愧地抿了抿嘴:“我刚才以为你走了,真快恨死自己了,怎么就听不进去话?明明嫂子都说了,你不可能莫名其妙阻拦我回家的,真就像你说过的那个——厌蠢!”
秦安脸上的笑容终于温暖了一些:“当局者迷罢了。不过嫂子比起你确实有一个优点,她听得进去话。有时候想想,一个普通人听得进去相左的意见,远比世俗意义上的聪明人更有智慧。”
刘盈盈察觉到秦安心情在逐渐变好,倒也没有吃醋,将脸颊贴在他胳膊上:“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们仨接下来都得坐牢,你的‘局’已经没了,所以没必要保证什么。”秦安搂住刘盈盈的肩膀,“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是太单纯,把人想的太好。”
“把人想的太坏的话,感觉会很累。”刘盈盈抿了抿嘴,眼神有些迷茫。
秦安的话让她意识到,在刘三成他们被抓以后,她就没有“家”了。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需要你承担的东西,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但那样做,也会有不接受的后果。主动承担虽然累一些,至少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刘盈盈仰起头,望着秦安迷人的侧脸弧线:“你懂得真多。”
“见得多了而已。”秦安嘴角翘起,缓缓说道。
十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在沙林街道门口停下。
葛大杰看到屋内被绑起来的三人,摸了摸脑袋,看向站在门口的秦安:“你一个人干的?”
“差不多。”秦安微笑道。
“具体经过,可能需要你跟我们去局里说一下。”葛大杰打量着秦安看起来并不壮实的身体说道。
“没问题。”
跟着葛大杰上车的时候,秦安才发现孙彩云也在。
葛大杰注意到秦安的眼神,开口道:“我们刚才就在孙彩云家问话,你那句‘自古奸情出人命’,恐怕还真说对了,刘盈盈的弟弟刘大福跟孙彩云,确实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刘盈盈目光惊异地望着秦安,刘大福杀人、丁宝元失踪与刘三成逼她嫁给王良这三件事,瞬间串联了起来。
这一切,秦安早就知道了吗!?
刘盈盈能在眨眼间想明白这些,已经算得上聪明,可她此刻却感觉到了一股渺小。
所有人或善或恶,都是在秦安的手掌中“起舞”,一切都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俯瞰一切的掌控力,令刘盈盈看向秦安的目光,多了一丝教徒般的崇拜与敬仰。
孙彩云这时也看到了秦安,正不断拍玻璃,明显是想请秦安帮她。
理由秦安都能想到,老乡么。
但秦安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跟着葛大杰上车了。
如果秦安是个普通人,早先被孙彩云勾引成功的话,刘大福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从某种角度来说,孙彩云倒是个“从一而终”的人,眼里只有自己,只为自己而活。
如果不是最终牵扯到了刘盈盈,说不定她还真成功了。
当天晚上,秦安与刘盈盈做完笔录就回到了家。
程春知道事情经过后,没有责备刘盈盈,只是无奈地对秦安道:“以前听人家说女人是麻烦,我心里还不舒服,现在想想,好多事还真就是我跟盈盈带来的。”
秦安正打算去洗澡,闻言回过头笑道:“人活在世上就一定会有烦恼,再说了,你们这些事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今天不想让盈盈回家,我也不是怕麻烦,只是不想让盈盈心里有阴影而已。”
刘盈盈动容地望着秦安,他话里的爱意与体贴,刘盈盈怎么会听不出来?
因此刘盈盈主动上前一步,拉着秦安的手道:“以前都是嫂子帮你洗澡,今天让我来吧。”
秦安推掉她的手:“你现在需要休息,今晚的事情肯定让你心里很不好受。”
“就是要这样。”
刘盈盈抿了抿嘴,挤出娇俏的笑容:“现在不正是放高利贷的好时候吗?我心里再难受都要伺候你让你开心,你以后也就不好意思再用这件事说我了。对不对?”
这件事秦安虽然没表现出对她的负面看法,可它确确实实会成为自己的污点,刘盈盈不想这个时候为刘三成等人哭哭啼啼,使秦安误会她还把刘三成等人当家人。
从某种程度讲,刘盈盈此刻的表现,就是在与刘三成等人切割。
“你现在真是聪明过头了……”
秦安自然看得明白刘盈盈的想法,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拒绝,直接拥着刘盈盈走向了浴室……
几天后,随着王良率先招供,丁宝元的部分骨头碎片,在位于库鲁县西部的露天渣场被找到。
在事实面前,刘三成、刘大福和孙彩云也不得不坦白。
只是刘大福和孙彩云开始狗咬狗,刘大福表示他没想杀人,是孙彩云把丁宝元推到自己为了防身拿着的水果刀上的。
孙彩云则说是刘大福自己动的手,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杀自己的丈夫呢?
她又不是潘金莲。
尽管这两个曾经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少妇少男,都疯狂朝着对方泼脏水,但在葛大杰等老手的不断询问下,终究拼凑出了事情的本来面目。
案件告破后,在库鲁县掀起了轩然大波。
妓女与大学生、焚尸与逼婚,每一个话题都足以引起人们的兴趣,更何况这个案子几乎全都包含了。
八月底,秦安陪着刘盈盈从法院回家。
程春估计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在秦安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就看到房门已经打开了,程春正在门口等着。
进了屋,程春给他们倒上水,问道:“怎么样了?”
刘盈盈沉默着没有说话,倒是秦安笑了笑道:“挺有意思的。刘三成因为帮助毁灭证据、强迫刘盈盈嫁给王良判了八年,反倒是杀了丁宝元的孙彩云和刘大福,一个六年一个四年。”
“啊?判得这么轻吗?好歹是一条人命啊。”程春惊讶地问道。
“毕竟是丁宝元挑事嘛,他不去抓奸,不就不会死了?”秦安对于法律很有了解,只是当个趣事说出来。
毕竟刘三成这些人判几年都不重要,他们出狱的时候,反倒是真正的死期。
可程春听了,那叫一个震撼。
“什么叫不去抓奸就不会死?孙彩云偷男人还偷出理来了?”
“偷情又不违法。”秦安喝了口水,拍了拍刘盈盈的手,“需不需要我跟学校打声招呼,等你散散心,我们一周后再去报到?”
刘盈盈抓住秦安的手,深呼吸一口之后道:“不用了,就后天出发吧,或者明天也行。我对这里已经没有一点儿感情了,越早离开越好。”
“好。”
秦安当即让程春提前收拾行李,翌日清晨便前往省城安顿。
数月之前,秦安就和程春在省城找好了房子。
开学的前一天,三人便住进了学校旁边的大房子。
宽敞的卧室与定做的大床,足够他们真正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