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啊?”秦安看着一脸懵的陈江河,“你刚才说了我们是朋友,而你又有承受这种事情的能力,告诉你又有何妨?刘三成他们,确实是我清理的。”
陈江河在来之前就一直在组织措辞,为秦安可能的否认与承认做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秦安不仅一点纠结没有就告诉了他答案,甚至还是抢答!
“我不信!”
陈江河攥紧拳头,嘴角想要挤出笑容,却终究因为激动而变得抖动。
“你毕业两年就成了最年轻的心胸外科专家,挖你的医院数不胜数,给出的薪水高到我都不敢想!可你公开表示咱们省培养了你,所以你只会在咱们省行医,而且还经常自掏腰包,不求回报地给穷人治病,看到你,我是真信什么叫医者仁心,可现在你告诉我,你杀过人?我真的不能相信!”
“信不信,我一般只会在调情的时候,和我嫂子、盈盈她们说。作为男人,或者说作为成年人,我从来只关注是不是,而非信不信。”
秦安双手交叉,揶揄一声后道:“刘三成一家的死亡,作案手法一致,而且与当年那个拉皮条的关丽十分相似,将这几个人的死亡并案调查,凶手的指向就很明显了。但程春没有那个能力,那会是谁呢?”
“呵呵,只能是将她从一个小寡妇带上路,成为平海传奇女企业家的我了。哎,你知道吗?最近网络上有个人发帖说,我其实是我嫂子养的凤凰男,提醒我嫂子要小心我,哈哈哈……”
秦安笑得十分畅快,陈江河眉头却无法控制地跳动着。
因为秦安方才所说的推理思路,他在他师父葛大杰家里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物关系图。
那块白板上分别写着刘三成、刘大福、王良、关丽——还有秦安略掉的关乔和丁宝元。
他们牵出的箭头共同指向了程春!
而程春的名字下面也有一个箭头,但那个本该写着名字的地方,一片空白!
临终前,葛大杰将爱人和同事赶出去,让陈江河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这块儿白板……
笑了一会儿,秦安感慨地叹了口气。
“其实,葛警官可以直接问我的,他是个好警察,我很佩服这样的人。而且,我承认与否根本不影响什么。证据链完全无法成立,你此刻若是录音,也是非法证据,我甚至可以说我其实是在开玩笑。我的身份,又导致没有人可以以此为据对我进行审问调查。”
秦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陈江河还不说话,嘴角勾起道:“怎么?不会是被吓到了吧?我记得你身手虽然差点,胆色却是不错的。”
陈江河知道秦安是在内涵他01年的时候,碰到酒鬼骚扰程春,挺身而出却吃了一个大嘴巴子,最后还是秦安给他报仇的事儿。
这个玩笑,终于让陈江河从剧烈的思想动荡中回过神,艰难地张口问道:“好,那我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江河说话的瞬间,黏连的嘴唇撕裂开一道口子。
“以朋友的身份还是省支队长的身份?”秦安非常和蔼地反问。
陈江河看着完全不慌的秦安,犹豫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把你当朋友,不瞒你说,我现在真有点怕你了。”
秦安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做个好人,就不必怕我。”
失去一个朋友,似乎值得痛彻心扉,可当你的朋友几十上百呢?
那就真无所谓了。
而且有句话说得好,花香鸟自来嘛。
陈江河仔细一想,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除了关乔这个人他不太清楚,其他几个死掉的人还真不是啥好人。
而且单纯从功利性的角度看,他比秦安更需要对方这个朋友——
他岳父最近心脏有点问题,妻子催他好几次,让他找秦安要个号,只是葛大杰忽然重病他回了库鲁,这才一直耽误着没开口。
沉吟片刻后,陈江河嘴角多了一丝憨笑,“那就以朋友的身份吧。”
陈江河必须承认,与秦安做朋友,物质与精神上都能得到满足。
物质上不谈,陈江河也不是那种靠朋友发财的人。
精神上,虽然秦安在刘三成等人的事上有些“不正确”,可秦安愿意跟他坦白,这份信任如何不让人心中感动呢?
“如果是朋友的身份,那就不讨论技术问题。”秦安笑着道:“我只给你一个概括性的答案,免得这事儿成为你的心魔,让你不受控制的往下查。”
“怕我真查到什么证据?”陈江河带上了一抹挑衅。
无视了陈江河的激将法,秦安说道:“查下去,你会绝望的。所以,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时,不管这个答案多不靠谱,那也是真相。”
至于从不可能到可能的过程,就是秦安不愿意告诉他的所谓“技术问题”了。
包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秦安直接将程春叫了进来。
程春自然不是真去补妆的,就在跟前转悠着。
进来后,程春低声对秦安道:“刚才他们要上菜,我让他们先拿回去了,盈盈还有十分钟左右到,等她一起吧?”
秦安点头道:“行,你安排就行。不过可以先把酒上来,今天这个饭局不喝酒,可能会很不愉快的。”
程春注意到秦安说话时看向陈江河,就知道两人谈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再次起身给出他们空间。
她一走,陈江河再次开口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除了法官,没人有资格审判别人,这个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法官同样是人。”
秦安抿嘴一笑,不假思索地说道:“你若还要说法律的话,那法律也是人制定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变的道理,也许以后我会觉得我这个想法是错的,也许你以后会觉得我其实做的没什么问题,但我有个优点,那就是,我永远尊重当下。”
陈江河看着镇定自若却并不得意的秦安,终于意识到,葛大杰想要的答案,其实根本不重要。
刘三成他们死了,库鲁县的人们说的是“死得好”、“报应”。
既然当下的结果,所有人都满意了,陈江河再去追究什么,真就是秦安说的,有“心魔”了。
更让陈江河认可这一点的,是刘盈盈的到来。
去墓地看过刘三成等人的刘盈盈,与秦安没有丝毫隔阂,反而进来之后就与秦安来了个浪漫的长吻。
之后吃饭,她更是经常抓着秦安的手,不断给秦安添酒夹菜。
秦安吃饭很有条理,嘴巴上几乎不沾什么东西,刘盈盈却还是时不时给他沾一沾嘴角,仿佛在照顾一个孩子似的……
告别了陈江河后的一周时间里,秦安与已经当上教导主任的郭正一家人吃了顿饭,又去库鲁县医院待了几天,等程春确定好加工厂选址,便带着程春和刘盈盈回省城了。
他们是吃过县领导准备的午饭后,才离开库鲁的。
到省城的时候,金色的夕阳正逐渐暗淡,路过火车站旁边时,程春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板要住宿不?有攒劲的节目……”老了很多的孙彩云画着浓妆,拉着一个明显刚下火车的男乘客道。
两人拉拉扯扯一阵,往远处走去。
“那个是孙彩云吧?”程春看向秦安问道。
“嗯,没想到,她还真来省城了。”秦安左手握着方向盘,随意看了一眼道。
这时,程春牵住秦安另外一只手,抓得越来越紧。
秦安没问,只是偏头与她对视了一眼,程春抿起红唇,还以动人的笑容。
十年前,如果不是秦安,她也会走上孙彩云现在这条路。
孙彩云至少心狠,有手段,她呢?
只想着要去省城,却从未想过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不过现在的程春非常清楚,她梦想的生活在哪不重要,省城还是库鲁,其实都一样,都有好人坏人。
真正重要的,是有秦安陪着她。
在程春深情的望着秦安时,秦安忽然皱起了眉头。
“嗯?”
【主线任务已完成】
幻听了吗?
系统面板很快解答了秦安的疑惑。
【主线任务(隐藏):县城无法安放肉体,大城市无法安放灵魂。春并非向往大城市,只是将之当做改变痛苦生活的希望。但真正的希望,永远不在某个地方,而在于能让春放下离开的执念之人。】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
“呵~”
果然没这么简单。
秦安本想腹诽两句,可想到那等同于白捡的一百经验值,终究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春看到短短几秒,秦安的表情变化好几次,不由问了一声:“怎么了亲爱的?”
秦安降低车速靠到路边,随后伸出手,“过来。”
在程春的疑惑地倾斜身体后,秦安拉过程春,在她鲜艳的红唇上吻了下去。
坐在后面的刘盈盈有些诧异,这次程春叫秦安“亲爱的”,秦安怎么一点都没有抗拒的意思呢?
看着两人热吻了一会儿,刘盈盈噘嘴拍了拍座椅,“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我还在后面?差不多就行了哦。”
程春其实也有点奇怪,秦安开着车呢,为啥忽然要亲她。
这时秦安直接将车子停下,转头对刘盈盈道:“你也有份,过来。”
刘盈盈一点也不矫情,直接递上粉润的嘴唇,与秦安亲吻了两下。
片刻后,汽车重新向前驶去。
【回归倒计时选择:三天/三年/五年】
这次的回归倒计时也有了变化,不过秦安还是没有任何选择困难,直接选择了五年。
车子沿着静川市京城大道一路向东,经过森林公园、陶然河岸,仿佛在追赶天边的夕阳……
五年后,凌晨。
程春喂过半夜醒来的女儿,回到卧室后发现秦安不在,只有刘盈盈在床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