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就不像是正常人。”
多弗朗明哥心中冷笑,刚才那一瞬间莫名的本能警兆和此刻被冒犯的怒火交织在一起。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是在这种莫名其妙被人以命令口吻呵斥,并且自己还“顺从”了的情况下。
如果这家伙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现在受制于天枢局的他还真不敢对普通人做什么。
但这家伙,看着那个灰袍他就知道和普通人没什么关系。
而且普通人哪个不知道他多弗朗明哥?
谁敢让他滚?
不是普通人的话,他自然也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喂。”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传向前方。
灰袍女人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了小半截白皙的下巴。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事?”
多弗朗明哥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墨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刚才,是你让我‘滚开’?”
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点笑意,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毫不遮掩。
灰袍女人缓缓转过身。
兜帽的阴影下,多弗朗明哥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眸子,深邃得如同没有星辰的黑夜,瞳孔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只有近乎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俯视与漠然。
这种漠然,与多弗朗明哥自身那种基于实力而产生的,将他人视为蝼蚁或玩物的傲慢截然不同。
他会享受弱者的恐惧,会玩弄对手的意志。
但这双黑眸中的漠然,却是绝对的,仿佛她眼中所见的一切,包括他多弗朗明哥本身,都不过是路边的蚂蚁,是低等而无需在意的存在。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质层次差异的俯视。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傲慢如多弗朗明哥,自然会感到不爽。
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从来都只有他多弗朗明哥看别人的份,哪有别人看他的份?
她当她是叶轩吗?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墨镜后的眼神仿佛能刺穿钢铁。
但兜帽下的主人,对他这几乎要实质化的怒意,却仿佛浑然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多弗朗明哥的沉默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感到一丝不耐烦。
就像看到一只挡路的野狗,不仅不让开,还龇牙发出了低吼。
“作为人类,听觉与理解能力,已经退化到如此地步了么。”
她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淡淡厌恶的陈述。
那厌恶并非针对多弗朗明哥个人,而是针对“人类”这个整体,如同高等生命看到低等生物做出了愚蠢行为时,自然而然产生的鄙夷。
三千万年的封印与沉睡,并未消磨她对人类的看法。
脆弱、吵闹、自以为是,且令人生厌。
若非此刻她这具分身力量有限,且首要目标是寻找迪迦的踪迹,不愿节外生枝,单凭这蝼蚁一再的冒犯与阻拦,她早已随手将其抹去,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而在她这句话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低了十度,连阳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行人们早已远远避开这片区域,直觉告诉他们这里即将发生极其危险的事情。
“退化?”
“呋呋呋.....女人,你成功地让我感到‘有趣’了。”
“不过,用你的生命作为逗乐我的代价,值吗?”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虽然他不可能真的杀死这个女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嘴上放狠话。
而且,如果能够让这个女人主动出手的话,他也就有了将她杀死的机会。
“无聊的聒噪。”
“寻死,便成全你。”
卡蜜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比多弗朗明哥那带有表演性质的威胁,要纯粹得多。
对她而言,允许这个不知所谓的人类蝼蚁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么多废话,已经是一种近乎“仁慈”的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