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人对于“修仙问道”,总怀有一份其他文明难以理解的缱绻情结。
这份情结,是早已在数千年的神话、历史与文学想象中,反复沉淀,化作一种近乎本能的向往。
追根溯源,《山海经》中那些“餐风饮露,不食五谷”的奇异族群,庄子笔下姑射山中“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的逍遥神人,不仅仅是怪诞的志异记载,更是一个古老民族对生命形态可能性最初、也最为瑰丽的浪漫遐想。
那是对凡俗形骸束缚的朦胧挣脱,是对生命升华至更高、更美境界的勾勒。
神人并非遥不可及的外在神祇,而是“人”经由某种途径可能抵达的理想状态。
而后有“嫦娥窃药,奔入月宫”的凄美传说。
那清冷广寒宫中永恒的寂寞身影,与其说是一个惩罚,不如说是将“飞升”这个决绝、疏离与超越的复杂意象,镌刻进每个大夏人的文化潜意识。
“飞升”意味着离别尘世,却也是对人世间无法逃避的生老病死、爱恨别离的一种超越。
这份超越的渴望,带着悲剧性的美感,却也因此更加动人心魄。
神话点燃的星火,落入历史的原野,便遇见了世俗权力的干柴,燃烧出更为执着的追求。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遣徐福携童男童女东渡,寻求虚无缥缈的三神山与不死药;
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亦在巍峨的建章宫内,立起高高的承露盘,意图承接“云表清露”,炼制仙丹。
帝王将相这等倾举国之力以求长生的执念,虽说是权力巅峰者对寿命的贪婪,但却也未尝不能算作整个文明在面对时间无情流逝,在目睹人间功业终归黄土时,所生发出的反抗。
“超脱生死,与天地同寿”的仙人幻梦,成为了对抗这种虚无的精神答案。
这份情怀,从神话的缥缈云端,坠入历史的沉重现实,历经道家修炼学说的系统化,佛家轮回思想的融合,再到后世文学作品中的演绎,早已沉淀为大夏血脉中潜藏的执念。
它未必人人宣之于口,却总在某个深夜仰望星空,或面对生命脆弱时刻,悄然浮上心头。
如今,神话照进现实,幻想有了切实的路径。
灵气复苏带来了修行的可能,“次元入侵”与“诸天宝物”的出现将人类的幻想带到现实。
异能的觉醒将人区分为异能者和普通人,而《烘炉引气真解》的出现,却又给予了普通人修行的可能。
在现在,这份绵延数千年的遐想,被推到了每一个大夏人面前。
在这样的时代洪流面前,无人能够无动于衷。
无论此前是沉迷虚拟世界的青年,是疲于奔命的上班族,是安享晚年的老者,还是心怀远大抱负的学子,当通向“超凡”的道路铺就在脚下时,只要心智正常,谁能不为之怦然心动,继而奋力前行?
理所当然地,社会风气也开始发生积极的转变。
变化最明显的,莫过于那些被生活重压磨损了光彩的灵魂,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动力。
有人被“996”的齿轮磨损了热情,在日复一日的通勤与加班中麻木;有人在上一轮剧烈的灵气潮汐引发的局部“兽潮”或次生灾难中,失去了至亲好友。
内心的创伤与对命运的无力感,让他们将自己封闭起来,沉溺于游戏、短视频,用以麻醉痛苦、逃避现实。
但《烘炉引气真解》却给了他们一个明确向上的阶梯,一个可以亲手把握,真切感受到的“改变”。
更重要的是,大夏层面注意并引导了这股澎湃的民意与时代机遇。
配合《烘炉引气真解》的公布与推广,一系列配套的措施也在同步展开。
过往一些积重难返、难以根治的社会顽疾,在“全民修炼、迈向超凡”的大语境下,也找到了新的解决思路。
像是社会诚信缺失、公德心滑坡等现象。
在新的时代中,“修行”不仅是炼体,更是修心。
钟老的存在让过去制定的规则真正意义上得到遵守,而不是表面遵守,总有特殊之人违背;天枢局也以身作则,强调力量与责任对等,修为提升当伴以心性修养、道德自律。
虽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德才兼备”、“力强而不凌弱”的价值观,却已经开始萌芽。
强大的个体,理应成为秩序的维护者而非破坏者。
诚然,新的问题也在滋生。
修炼资源未来可能出现的分配不公、因天赋差异导致的新不平等、力量提升后可能滋生的骄横心态,以及如何规范日益增长的个体力量等问题。
但在当下,在绝大多数人刚刚品尝到自身生命层次提升的甘美果实,整个社会沉浸在一种“向上”、“向强”的蓬勃朝气中时,积极的一面无疑是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