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算再让他们卷入这场战争。
他想一个人扛下这一切,一个人回去面对阿瑞斯,面对那场迟来了数千年的决战。
哪怕结果是死,他也认了。
但安迷修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
那是他的父亲,是他从小就仰望的人,是他一步一步追随至今的人。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独自走向那条必死的路,而自己却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做不到。
所以,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找什么喜欢的人,去建立什么感情。
因为这是一场几乎必输的战争。
他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又何必去浪费人家女孩的感情和时间?
与其让她日后为自己担惊受怕,甚至守寡,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他没有资格去享受那种平凡的幸福,至少在这一切结束之前没有。
安迷修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所以我就算了,将军还没有放下阿瑞斯的事情,我也一样;在这一切结束之前,我没有资格去过什么平静的生活。”
库忿斯和乔奢费闻言也沉默了。
路法没有放下阿瑞斯的事情,他们难道就放下了吗?
也没有。
那是他们被剥夺的荣耀,是他们失去的尊严,是他们数千年来背负的冤屈与仇恨;那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不是在这个世界过上几个月的平静日子就能抹去的。
但是他们也确实没有以前恨得那么深了。
当再一次的经历不用逃亡、不用战斗的生活时;当再一次在清晨被阳光照醒,在傍晚散步时感受微风的吹拂,在夜晚的烧烤摊上与朋友喝酒聊天时;当学会了去爱一个人,也被一个人所爱时......
那些曾经在逃亡过程中被压抑的情感,在这个世界再一次得到了复苏。
他们不再只是战士,不再只是复仇的机器,他们开始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失而复得的幸福,一旦尝过,便很难再抛弃。
库忿斯和乔奢费已经在如今的幸福中重新学会了怎么做一个普通人,他们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想要珍惜的日常,有了可以回去的家。
他们怎么能放下现在拥有的这一切呢?
但同时,他们没有,也不可能忘记过去的仇恨。
他们是幽冥军团的战士,发过誓要誓死效忠将军的战士。
他们怎么可能让将军一个人去面对阿瑞斯?
怎么可能在将军最需要他们的时候,选择置身事外?
或许在原本的未来中,将军因为仇恨和执念而变得偏执、变得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他们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那是未来的事情,是失去了一切之后才变成的样子。
至少现在的将军,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如何能够将未来的错误,推到现在的他身上呢?
“未来,我和你一起去。”
“将军待我不薄,我这条命是他救的,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如果他要回阿瑞斯,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去送死?”
库忿斯毫不犹豫地说道。
但安迷修听到之后却直接摇头,语气严厉地说道:
“不行,你去了,丽丽怎么办?”
“你想过她没有?”
库忿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安迷修抬手制止了。
“你先听我说完。”
“我不是在否定你对将军的忠诚,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将军,我也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库忿斯。”
“你有了丽丽,有了一个在乎你、等着你回家的人;如果你死了,她怎么办?你想过她的感受吗?”
安迷修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库忿斯沉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们两个想的太多了,现实世界的我们,比起阿瑞斯时,有着太多的可能。”
“这个世界的变化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灵气复苏、次元入侵、诸天宝物降临,谁能保证,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不会拥有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将军最强的时候也不过是接近五阶而已,但是如今修炼灵气体系,却真正拥有了五阶,甚至近乎六阶的实力。”
“未来或许将军能够达到七阶、八阶,乃至更高。”
“而一旦将军拥有了这样的实力,即便是一人,也足以镇压整个阿瑞斯。”
乔奢费看着两人那副煽情的模样,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阿瑞斯的武装力量虽然强大,但个体力量却没有那么夸张;要不然当初将军也不会设下天罗地网才将炎帝抓住,更不可能从阿瑞斯抢走修罗铠甲和庚伮金刚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