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个家,这就是一个犯罪现场。
玄关处,一双女款的小白鞋歪歪扭扭地躺在地垫旁边,显然是进门时被周子瑜随意蹬掉的。
茶几上,两个玻璃杯并排放在一起。周子瑜随手摘下来的发圈就放在旁边,上面还缠着几根发丝。
沙发上,那套打歌服还乱七八糟地摊着。刚才他洗澡之前周子瑜显然正准备换这套打歌服给他来点睡前福利,还没换完就被外卖电话打断了。
如果他现在就这么跑过去把大门打开。
名井南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将这满屋子的“战利品”尽收眼底。
到时候就算他田振辉长了一百张嘴,也绝对不可能解释得清,为什么他的沙发上会扔着一套女爱豆的原味打歌服。
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田振辉爆发出最快的手速,把那些明显的痕迹都收到袋子里藏了起来。
“呼……”
做完这一切之后,田振辉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心跳平复下来。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演练起了开场白。
是该表现得惊讶一点:“Mina?这么晚了,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还是走客气路线:“不好意思啊,刚才在洗澡,水声太大没听到。”
或者是装作完全不知情,把她迎进刚被“清理”过的客厅?
他一边在心里给几个备选台词打分,一边把眼睛凑到防盗门的猫眼上。
然而。
视野里一片空荡荡的。
田振辉愣了一下。
他以为是角度问题,或者是名井南站的位置比较偏。
他又偏了偏头。
还是没有。
怎么回事?刚才的门铃难道是幻听?
不可能,周子瑜在电话里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田振辉猛地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
左边的走廊尽头是通风窗户,右边是宽敞的电梯间。
哪里有名井南的半个影子?
“人呢?”
田振辉皱着眉头,下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难道是周子瑜看错了?还是说这只是她为了试探自己而搞的一出恶作剧?
就在他满心疑窦,正准备给楼下的周子瑜打电话确认时。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瞥,看见了门缝下方的地垫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带有蓝色挂绳的塑料卡片。上面印着JYP的Logo,以及他自己的证件照。
是他的工牌。
田振辉将那张工牌捡了起来。
卡套上还带着一点点残存的体温,在这寒冷的冬夜,这点温度足以说明它显然是刚放在这里不久。
田振辉抬头看向右侧电梯间的方向。
电梯的数字显示屏正在闪烁着。
20、19、18……
名井南走了?
她走到门口,按完门铃之后没有等他开门,只是把工牌放在地垫上就走了。
田振辉攥着那张工牌站在走廊里,满心都是疑惑。
奇怪。
说不出的奇怪。
名井南平时虽然内向,但也绝不是这种做事没头没尾的人。
如果她只是为了还一张工牌,有必要非得在大半夜专门跑到他的家门口来吗?
而且。
就算她真的是顺路来还东西,既然人都已经到了门口,门铃都按了,为什么又不等门开就走?
那种不告而别的架势,就好像……她在门外听到了什么,或者是在害怕面对什么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惑。
这个小区的物业非常严格,外来访客必须由业主授权之后才能进入。那么名井南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
“呼——”
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着周子瑜的喘息声。
她一手提着羽绒服下摆,一手拿着外卖盒子,艰难地向上攀登着。
她这会是真不敢坐电梯。
刚才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和名井南对视的惊悚感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里。
虽然爬楼是一项不小的体力挑战。
但这会儿,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点小秘密,这点累总比直接被欧尼当场“做成生鱼片”要强得多。
“啪嗒、啪嗒……”
随着她的脚步声。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在她头顶上方应声亮起。随后,又在她身后一层层地黯淡下去。
“嗡——”
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子瑜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田振辉发来的消息:
【你Mina欧尼已经走了,你可以上来了。】
“呼……”
看到这句话,周子瑜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Mina欧尼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会半夜摸到这里来。
但结果是好的,不仅没有撞破她和田振辉的秘密,反而证明了田振辉的随机应变能力确实靠谱。
只要欧尼没发现自己,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
周子瑜感觉自己刚才被吓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此刻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看了看楼层,也没几楼了。
她一边继续往上爬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刚才可真是把她吓得不轻,等会儿进了门,一定要让那个没看好大门的臭oppa,连本带利地好好补偿一下自己才行。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再给田振辉打个电话,问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拨出去,嘟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oppa呀。”
她的声音在楼梯间里显得有些清脆:“Mina欧尼到底跑来干嘛的呀?她怎么会大半夜地出现在你小区的楼下?”
“我也不知道啊。”
电话那头,田振辉的声音听起来也同样充满困惑,“她刚才确实按了我的门铃,但我出来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啊?没人?”
“对,她好像只是专门过来还我那张工牌的。但她没等我开门,把工牌放在地垫上,自己就按电梯下去了。”
“这样啊……”
听到这个解释,周子瑜彻底放宽了心。
看来Mina欧尼真的只是单纯来还东西的,并没有察觉到其他什么不对劲。
“真是吓死我了。”
她一边对着电话撒着娇,一边迈上了最后几级台阶,“还好我聪明,没坐电梯上来,要是刚才在电梯口跟她迎面撞上,那可就真的——”
周子瑜的话,戛然而止。
“死定了”三个字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