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谁。”
金玟庭咽下恐慌，把手机反扣在腿上，“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行程调动的消息而已。”
“工作消息能把你吓成这样？”柳智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信。
金玟庭心虚地低下头，继续整理地上的袋子。
“我……我刚才是因为脑子里在想新歌编舞的事情，想得太出神了，连欧尼从浴室出来的动静都没听见，所以才突然被吓到的……”
柳智敏本来也因为练了一天舞感觉有些疲惫，不想在这些琐事上深究。
但看着妹妹那副明显藏着心事的模样，她忽然想起了一件被两人搁置了半个月的事情。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玟庭啊。”
“嗯？”
“你和那个男人……”
柳智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一个不会让妹妹感到难堪的说法，“处理得怎么样了？”
金玟庭整理袋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过去半个月，柳智敏一次都没有催过她。
倒不是她忘记了，也不是她不在意，而是选择相信这个妹妹。
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金玟庭连一句“已经分手了”的谎话都说不出口。
她可以继续编造一个完美结局——那个男人已经同意了；两个人以后不会再联系；所有事情都结束了。
可是看着柳智敏关切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还没有。”
几秒钟后，金玟庭最终还是垂下头，吐出了这几个字。
柳智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为什么？他不愿意放你走吗？”
“不、不是的。”
金玟庭连忙摇头，“是我们一直没有时间见面。最近大家都太忙了，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这段试图掩饰什么的解释，倒也不完全算是谎言。
可她还是不敢抬头。
“那刚才的消息……”
柳智敏看向她反扣在腿上的手机，像是明白了什么，“就是那个男人发来的？”
金玟庭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刚才那是……我们终于约好了，就在今晚见个面。做个了断。”
柳智敏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
“在哪里？”
“一家咖啡馆。”
这个答案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金玟庭心底立刻泛起了一阵愧疚。
她又骗了柳智敏。
实际上，如果她和田振辉约会没有什么额外安排的话，地点一般就是他的公寓。
他们从来没有约过什么咖啡馆。
“既然是在外面，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柳智敏毫不犹豫地站起了身。
“不用！”
金玟庭的反应比她自己预想中还要激烈。
柳智敏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紧张，金玟庭赶紧放缓语气解释：
“欧尼……我是说，这毕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最后本来也就应该由我们两个人私下里去解决。”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跟着我，他那种身份地位的人……可能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挑衅，或者给他难堪，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可是……”柳智敏依然有些疑虑。
“真的没事。”
金玟庭挤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
“我们只是在外面谈几句话，而且他也不是会对我使用暴力的人。”
这句话不仅没能让柳智敏放下心，反而让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身份特殊、与现代集团关系密切的高层。
一个让金玟庭独自去医院做早孕检查，却连名字都不敢说出口的男人。
现在金玟庭却想告诉她：这人会好脾气地跟你坐在咖啡馆里，客客气气地接受分手？
“那你答应我。”
柳智敏抓住金玟庭的手腕，认真地看着她，“只要他有任何威胁你的意思，你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
“谈完之后也要给我发消息。”
“内。”
“不能又骗我。”
最后这句话让金玟庭心脏一紧。
她低下眼睛，不敢去看柳智敏。
“放心吧欧尼，不会的。”
半个小时后。
金玟庭戴好帽子和口罩，独自离开了宿舍。
房门合上以后，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柳智敏站在玄关处，心里的不安却没有随着那阵脚步声的远去而消散。
她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见金玟庭从楼道里出来，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正常的分手而已。
只是在咖啡馆见面。
不会发生什么。
柳智敏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那张早孕检查报告，还有金玟庭脖颈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不行。”
柳智敏突然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她没准备去打扰两人，更没打算躲在旁边偷听。
她只是想跟过去，确认金玟庭真的在公共场所见面，确认妹妹不会被那个男人带走。
只要确定安全，她马上回来。
这应该不算跟踪吧。
最多只是一个队长对成员的必要保护。
柳智敏一边给自己的行为寻找着理由，一边压低帽檐，快步走出了宿舍。
······
冬夜里的首尔车流依旧拥挤。
柳智敏坐在后面那辆出租车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车辆。
为了不被金玟庭发现，她甚至不敢让司机跟得太近，只能隔着两三辆车，凭借前方偶尔露出来的车牌确认方向。
起初，路线并没有什么奇怪。
可是随着车子驶入江东区，柳智敏渐渐觉得窗外的景象有些熟悉。
那座跨江大桥。
那个亮着蓝色招牌的便利店。
还有街角那家曾经路过的咖啡馆。
柳智敏坐直了身体。
一个被她暂时忽略的记忆，渐渐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半个月以前，她和金玟庭就是沿着这条路，去田振辉家参加那场所谓的和解饭局。
不会……这么巧吧？
前面的出租车亮起了右转向灯，在一个十字路口拐了个弯，驶入了一条静谧的辅路。
柳智敏的心跳也随之快了一些。
几分钟后，车辆停在了一座高档住宅区的入口附近。
金玟庭付钱下车。